躲在云层后方的月亮
发不出声响
躲在口罩下面的脸庞
放不出光芒
一条江，从中部惊慌
一个城市
正在颤抖中悲壮

街道，公园，酒店、广场
已经全部失守
一同失守的
还有东湖里的水
和珞珈山上的阳光

只有局部，还在反复肉搏
那是骨头筑起的城墙
以医护、军警、义工的名义
去面对死神减少死亡

敌人很明确
看不见，摸不到，防不胜防
我们很恐慌
躲在蜗牛壳一样的掩体里
手无寸铁

每一扇窗户
都是一个发抖的垛口
每一只鸽子
都困在笼子里咕咕作响

据说，神也没有权力
去屏蔽人们的悲伤和绝望
但历史会永远铭记
那只来历不明的蝙蝠
引爆了，一个市场，一个街道
一个城市，
一个十四亿人的东方

想做到不右不左的飞流直下
是不现实的
譬如那条来自各拉丹冬的大水
一路蜿蜒，忽南忽北

但是要顽强地活下去
才是所有灵魂的共同信仰
譬如长江大桥下簇拥而行的浊浪
即使步履蹒跚跌跌撞撞
也要义无反顾地奔赴海洋

没有一朵雪花可以涵盖所有风霜
但所有的雪花汇集一起
就是地平线上高高的唐古拉山冈
没有一粒砂石可以自诩为不破城池
但所有的瓦砾集中摆放
就是武汉人、湖北人
乃至整个中国人的脊梁

你看，那座摇晃了四十多天的危城
还是岿然不动
你听，那积畜了整个冬天力量的号角
已经吹响
有惊雷来自远方
有春风已在路上
它们带着新生的气息啊，
带着，庞大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