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走在黄昏的路上，越深入暮色越深入
我感觉到有什么在一点点地融化
一点点失去，悄无声息，不可遏止

我不禁伫足四顾。首先是树影
因为融入暮色并因为暮色渐深而渐淡
而显得渐行渐远；其次是花香
可能是因为沾染上了暮色中的水汽
而显得更香更近，花朵却因此反而
也显得渐行渐远；接着是鸟鸣
可能是因为鸟儿早晨醒得太早的缘故
此时也逐渐入梦入静，鸟儿也因此
而显得渐行渐远。脚下的柏油路
本来就是黑的，暮色越来越浓，前方
后方的路，就干脆沉入到暮色中去了
我足之所践，顿成孤岛

四面都是还在不断加深的暮色
是暮色不断汇集的水，是水不断汇集
的海洋，是黑暗无声的海洋带走了
白昼剩余的时光和白昼下显示的一切
海浪还在向无边无垠之境涌去，仿佛
要把我脚下这一小块孤岛消蚀并带走

这时候，月光和星光渐浙明亮
树，花，路，以及暮色所带走的一切
仿佛又还回来了，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虽然不如白昼鲜亮，我也无须计较
鸟儿在安睡，我也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