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下午在玉塘山庄与诸友谈诗
    林黎元
 
多年以后  当我们垂垂老矣
在四月二十五这天下午回想
曾经同一个数字的时间段里
我们心照不宣的诗歌理想
和我们不知不觉失落的原乡
 
多么像蝴蝶翩飞在花陌上
再也回不了曾经的蛹——
为了不愿忘却的纪念  需要
小心翼翼地点燃诗歌的火焰
尽管已是暮春  而寒风曾经
吹彻彼此各自的心扉  总有
无法坦然陈诉的悲辛  总有
不想重提的灼痛  在心湖里
结石  我们愿说有多美的诗
就有过曾经多么无助的悲伤
 
多年以后  当我们在墓室里
沉睡  坟前的青草依然茂盛
坟前的野花依然穿梭着蝴蝶
有谁知道  那么多的老诗句
都飘向了哪里  是黑的厚土
是蓝的天空  是居无定所的
云  就像当年那一个你一直
找不到的最熨帖最安妥的字  
 
有什么办法  这一生或许真
就无法写成一个永生的诗句
就像你始终背负的空的竹篮
在光阴斑驳的河道里  取水
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  拔河
与早就注定的运命拼死较量
而蝴蝶先于我们洞彻  真相
在宇与宙的网状编织里逃逸
追寻那个已经永生了的宿主
 
庄先生的游魂作为你的韵脚
王摩诘独坐幽篁里为你抚琴
嵇中散绝交书成了你最爱的
摹本  这么多依然鲜活的死
魂灵  青草般连绵  多么像
那些诗的火焰 不 是刀与剑
镌刻那么多无法安顿的幻想
那一处你我无法割舍的原乡
 
202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