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莲子
走上前去
看得见水退后岩石的裸露，曾经的水位清晰
匍匐在地
触摸亲吻土地的裂缝
阳光明亮
反衬裂缝里的暗沉

湖水碧蓝，常用的暗喻
可天空毕竟不是水啊
农民，不需要懂得
光是影的反射，影是光的遮挡
他们需要的不是虚拟的修辞
而是一场透地的及时雨啊

然而，下雨与否是天的事情
人工增雨也需要有雨云才行啊
农民的眼睛再也装不下风景
屈服和沉默已攻占浑浊的瞳孔
偶尔有一丝亮光闪过
那是残存的希望和挣扎吗

播种，依旧沿用了古老的方式
在贫瘠里来来回回，书写苦难的诗行
谷种，顺理成章进入土地
农民，才是最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啊

谷种无疑是顽强的
可就算是莲子也需要喝足水啊
假如千年之后再萌发
农民吃什么
我们吃什么
人类吃什么——
人类还存在吗
心如莲子苦啊

白发苍苍的老妇颤巍巍一跪
膝盖跪疼了大地
刀刻般的额纹多少次印上泥土
香烟缭绕
祈雨啊——
祈雨啊——
为村民，为苍生
那是怎样的一种悲悯情怀呀

请允我双手合十，深深忏悔吧
为曾经的鄙夷和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