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时，两手空空
空空的两手却安放着
两个相互依偎的秘密

孩提时，我一个撒谎
对母亲来说也是最荣耀的幸福

我想，现在母亲带着幸福在天堂
而我在人间，依然提着
挥之不去的悲伤
寻找母亲在天堂里的幸福

        一直带着，真怕母亲走丢

体面的从母亲腹肚里出发
带着母亲
一直带着，生怕母亲走丢
可有一天母亲真丢了
我大哭

母亲丢在哪里呢？
我返回去找
找着，据说她在天堂
又据说她在地狱
但总有一些人固执地认为她就在人间
在我们居住过的村庄
这座被无数人形容过的小小的好人间

可母亲已化作一朵野杜鹃
手拿几缕春风
总是不辞辛劳地打扫我们的地球
---我们常常提到的人间
迎接早已泪流满面的我早日归去

         蹲在树荫下，想起母亲

蹲在树荫下，想起母亲
母亲像一朵洁白的云
在天空上刷上湛蓝湛蓝
母亲的粉刷惊动了雷电
也惊动了溪里的鱼儿们
这些埋在时光中的炸弹，药性真大啊

蹲在树荫下
偷偷搬运雷电和这些炸弹
为了让母亲安心继续她的工作

为了给孩子们一顿安稳饭
母亲有时工作在天空
有时工作在地里

如今，一生靠文字为生的我
有能力做的，常常把母亲写在纸上
却又常常意外的
把母亲写在眼泪里

                母亲上楼来

我住在楼上
母亲住在楼下
一高一低
一高一低的母子情
并不意味着我比母亲多情

母亲常常笨拙地上楼
看看我的儿子，即她的孙儿

我的儿子一旦哭闹
她立即以她僵硬的双手将他抱在怀里
那一霎那
我仿佛感到，母亲抱着是我
而不是她的孙儿
抱着无知的我
长久长不大的她的一个小儿子

窗外，一只雀鸟的飞翔
让她喜出望外

                    时光

我们所说的时光已不再是时光
而是一道鞭影
把一群人赶入另一群人那里
把另一群人赶入再另一群人那里
赶来赶去
赶着他们汗流淋漓

一位老汉从鞭影中闪出
他俨然是一位医生
俨然要治愈这个春天的病症

说起这个春天
父亲已坚守在家乡的山头
巴巴地望着我早日回家

我在现在的城市沈阳
望着家乡的山头
仿佛抱着父亲一堆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