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赶海

手记：这是真实，不是故事。

陈咏华

海很大，我很小
与几个小伙伴商量好
偷偷赶海踩文蛤
都争说我们胆比海大

冬天太冷了
海滩上升起的太阳
太大太红了
红得像要滴下来
我咬牙确定是冻红的

我们淌在海滩的双脚
是红红的
北风中无法藏躲的双手
也是红红的
红红的像冻过的胡罗卜
红得也像要滴下来

跟着大人
赶着潮水去踩文蛤
大人们的手脚
也是红红的
我更相信太阳是冻红的

海太大了
我的家在海边
但没有来过潮水边
顺着潮水退去的方向
海太远了
大人们向海走去
说越向海走去文蛤越大越值钱
危险也越大
大人们如潮水向前涌着踩着
哦原来潮水里会钱多

我们不敢远去
只要有文蛤小的也行
踩呀海滩就松软了
文蛤一只只冒了出来
扎着脚底生疼
脚越冻红越要拼力踩
手越冻红越要拼力捡
我要踩得多多的
下大力气挑回去
我们不是大人的潮水
我想着我们还小
长大了也会是潮水

太阳不红了眼
我以为它升高
冷风吹不到它就不红了
海鸟风中飞着
肚上的羽毛白绒绒的
真想它能落在我手上
给我焐会儿暖
可它飞高了
与太阳一样高了远了
天上的白云暖和吗
也太高太远了

我想海和天
都这么大
我们都这么小
怎能不冷呢

用力咬牙我会暖
用力踩滩我会暖
用力搓手我会暖
想想父母我会暖
还有疼我的奶奶
想她我更暖

小伙伴们相互比劲
要给家里多挣点钱
相互不服
这一不服也会暖

远看大人们已收拾担子
潮水快上来了
不管文蛤多少要回了
快上潮了
大人们喊着又成潮水
背向海涌向堤岸了
哦人的潮水是可以变的

到了有草的干滩
取下绑在腰上的鞋子穿上
一时我们都觉得
是世上最暖和的人

北风太割人了
脚不红脸红了
我们很快乐
快乐得一路小跑
脸不红肩红了
饿了就争说好吃的东西
好像肚子里热热的也红了吗

到家了
门外等着的父母奶奶
还有姐姐的眼睛
都是红红的
我禁不住问奶奶
你们的眼晴也是冻红的吗
奶奶没有说话
背过身去眼更红了
我的眼晴
像是又挨着潮水了吗

20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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