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抚我畜我，长我育我，
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诗经·小雅·蓼莪》

是什么，可使日月摘下荣耀的王冠？
是什么，可使天地遮掩美艳的容貌？
是什么，可使山岩迸裂流泪的清泉？
是什么，可使草木舞动赞颂的叶花？

是那含辛茹苦，病不服药的妊娠
是那山崩地裂，生死一线的分娩
急促徘徊的脚步，恳切呢喃的祈祷
破晓的啼哭，如震碎乌云的惊雷
母亲奔泻断线的泪珠，晶莹、灼烫……
父亲绽放红润的桃花，幸福、欢欣……

是那夙夜难寐，无微不至的照料
是那百般猜测，无字无言的嚎啕
咿咿呀呀的兰舟，温暖芬芳的港湾
堵塞的乳腺，如钩撕滴血的剧痛
母亲轻哼甜润的歌曲，温柔、甜蜜……
父亲打扫脏臭的粪尿，任劳、任怨……

是那感同身受，高烧腹痛的心肝
是那心急如焚，奔赴医院的黑夜
月冷风疾的雨雪，泥泞湿滑的道路
呻吟的熊猫，如蔫头耷脑的树苗
母亲寸步不离的守护，焦灼、憔悴……
父亲四处奔波的借款，卑微、跪求……

是那憧憬遐想，成龙成凤的期望
是那切肤之痛，玉不成器的心碎
苦口婆心的教导，戒尺皮带的训诫
叛逆的少年，如桀骜不驯的野马
母亲烹饪丰盛的饭瑶，起早、贪黑……
父亲汗流浃背的陪考，忐忑、紧张……

是那欢天喜地，金榜题名的骄傲
是那百感交集，三步回首的依恋
坠入爱河的沉溺，逃课挥金的放纵
辜恩的娇子，如陷入迷途的羔羊
母亲节衣缩食的积攒，贴儿、济女……
父亲胼手胝足的挣钱，积劳、成疾……

是那苦熬出头，学成归来的欢喜
是那又添新愁，工作未定的凝眉
石沉大海的简历，愈败愈勇的应考
焦心的双亲，如有心无力的老雁
母亲烹餐浣衣的服务，细微、暖心……
父亲安慰鼓励的支持，刚毅、坚强……

是那奔走牵线，肩负最后的重担
是那昼夜着急，儿女婚姻的大事
炮响妆红的喜宴，欢心笑颜的高堂
可爱的孙辈，如一世辛劳的犒赏
母亲盼星盼月的团圆，抱儿、吻女……
父亲调解夫妻的吵闹，喻理、动情……

是那齿落眼花，蹒跚缓慢的步履
是那力衰气弱，摇晃作响的轮椅
撒满饭粒的外衣，双便失禁的内裤
滴答的药水，如流逝时光的沙漏
母亲颤抖嘴唇的遗嘱，微弱、纯善……
父亲孤守残年的灯灭，寂寥、不舍……

为什么，年少无知辜负了父母的恩情？
为什么，浪荡不羁伤碎了父母的心房？
为什么，刚刚懂事挡不住父母的衰老？
为什么，欲践孝行留不住父母的逝去？

如果时光逆流，我欲清洗按摩父母的皲足
如果岁月倒带，我欲竭力分担父母的重负
如果历史重写，我欲将自己的心脏植入父母锈坏的躯体
如果宇宙再开，我欲化作父母脚下的草坪和头上的云彩

父恩大如山，母爱深如海
流萤偿还不尽太阳的光，花瓣偿还不尽春天的暖
深深愧疚、无限负罪的孩儿啊
永世偿还不尽无私伟大的——父恩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