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翅膀硬了，飞了一座又一座城
你乘着梦的绿皮火车
赶了一站又一站
你很高兴：再快一点
就能将你的慈爱放到我心里的每一个洞里
这些梦却让你越来越焦渴
城里的自来水、矿泉水、白开水、提神的饮料
酷热夏季的冰淇淋
都不能帮你止渴
追梦之程也是你的枯竭之程
妈妈，我能在诗歌里满足愿望就好了
我会在诗歌里给你留下一根根羽毛
你就能把它们牢牢地拼进扇子里
你扇出的每一缕风中
都有孩儿的气息和每一个荒废的地址
我会在诗歌里给你沏一杯热度刚刚好的红茶
暖胃却不烫嘴
无法为你煮开思乡的井水
只能添加一叶薄荷、一滴孩儿的青春眼泪
也许每一口茶水因此活在你的舌下
你忍住咳嗽
让它像潮水一样朝着你体内的明月鞠躬，祷祝
我还会在诗歌里为你准备好拐杖、老花镜、助听器
甚至愿意卸下自己的一副膝关节留给你
互换你的老寒腿、磨薄了的半月板
这样你就能够拨开穿堂风登上高楼
缝补一下孩儿丢在那里的骄傲和面具
你就能够在车辆和机器的噪音里
听出孩儿的歌声和哭泣
听出恰恰是因为某种懊悔让我飞了一城又一城
妈妈，我能在诗歌里满足愿望就好了
我会在诗歌里给你留下柔软、温煦、坚实和天真
留下最初的梦和最后的爱
妈妈，原谅孩儿只能永远朝前飞
用你密密缝、轻轻绗的襁褓当战袍
即使经历失败和海盐般的沉默
也要对着太阳和星宿吐出你们给我的名字
吐出生命如歌的韵脚
妈妈，原谅孩儿只能在身后为你和未来留下诗歌
那些有如空气也酝酿着微风的诗歌
我的愿望也似乎只能在诗歌里实现
而且永远在你需要的时候，迟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