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彦豪
早晨,走向脚手架
雄鸡初啼
我们这些年轻的建筑工
把种植高楼的梦
留给低矮的工棚
耸立的塔吊挥舞巨臂
撩开城市的早晨
迎着悠悠的晨风
我们豪迈地走向脚手架
着色的工装像一面面彩旗
潇洒地在天地间飘扬
我们把青春和混凝土
融进建筑师的精心构想
把生活的酸甜苦辣
付予无数个雨夕风晨
早晨,走向脚手架
我们踩着太阳火轮
为今天和明天的城市
托起一座座凝固的希望
周末,跳舞去
虽然没有激昂的音乐
倾诉心中的欢欣
虽然没有旋转的彩灯
点缀节日的喜庆
这四壁透风的楼层
就是一座别具一格的舞厅
让下了班的年轻建筑工们
松弛绷紧的肌肉和神经
让忙忙碌碌之后的周末
交给迪斯科和电吉他琴声
来吧,伸出你粗糙的双手
搂住多彩年华的憧憬
跳吧,扭动你硬朗的背脊
踏着劳动疲惫的步履前进
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看月色下羞涩的笑影
工地的周末是雨季的渴望
我们年轻的布尔什维克
以闪光的团徽,温暖着
一个构筑未来的梦
采石场遐想
随着远处的“轰隆”巨响
大山绽放出石头的花朵
采石工像辛勤的蜜蜂
常年忙碌在荒山秃岭
骄阳如火,他们举起风镐
把汗水拌进开山炮声
寒风似剪,他们挥动铁锤
把顽石敲成满载的欢欣
采石场离这座城市很远
而城市最需要采石工
为了建造广厦千万间
他们放弃了家庭的温馨
当我望见那张写满沧桑
古铜色微笑的脸庞
仿佛听到祖国腾飞的脚步声
城市拨地而起的楼群
在轰鸣的巨响中诞生
工地夜战
夕阳西沉
黄头盔似汽球飘向高空
城市的夜晚很抒情很迷人
最浪漫最潇洒的是我们
一群年轻建筑工
有幸鸟瞰这座城市
心中升起骄傲与自豪
又一座大厦即将封顶
尽管很想去赴周末的舞会
也很想分享女朋友生日的快乐
此时,喧闹的工地如露天舞台
这缤纷的夜色,和着
那一曲曲优美的机声
留下了一颗颗骚动的心
我们认真地捣鼓混凝土
用汗水浇筑楼厦的丛林
用心灵拨响凝固的音乐
用双手描画绚丽的明天
以执拗的爱,雕塑着
城市最美最美的风景
当朦胧的困意袭来
塔吊的铁臂,已悄悄地
从遥远的地平线上
钓起金鲤鱼般的太阳
哦,一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
就在我们的脚下崛起
方砖赋
你原是一抔泥土
默默独守一份贫瘠
只因不甘于寂寞
便选择了燃烧
燃烧是痛苦的磨练
生命在烈火中永生
为了崛起的空间
你挺直了胸膛
让每一块火红的音符
跃上新的高度
我愿做一块方砖
以泥土不舍的追求
以烈火锻淬的无畏
种植大地的遐想
塔吊
吊塔象钢制的大象
来到喧闹的工地,
霎时,吸引无数双眼睛
大家伸着脖子翘望
我从感叹中醒来
又在惊奇中遐想
只见现代的庞然大物
操纵在人的手上
建筑公司经理
手握方向盘 腰揣手机
银铃串串像无形的手臂
把他从这个工地拽到另一个工地
刚摘下安全帽 抽根香烟
又戴上安全帽 抹去汗水
再攀上高高的脚手架
挥起手中的指挥棒
像指挥家小泽征尔
演奏一部力与美的交响曲
于是 生产统计表上的五线谱
跳荡着一个个上升的音符
喑哑的搅拌机 拨响了
一支喧昂的旋律
在雄浑的奏鸣中
经理一天二十四小时
总是被身上的铃声呼来唤去
他很累又很惬意
开翻斗车的姑娘们
在她们手上
翻斗车像驯服的牦牛
给沸腾的工地 驮来
地基的牢固 墙壁的坚实
给林立的脚手架
驮来一层层上升的希冀
她们常常对着车上反光镜
擦一擦脸上的油渍
擦去一路风尘
擦去夜以继日的疲惫
于是 车下弯弯曲曲的辙印
延伸成一行行凝固的诗
旧城改造规划区
高矗起人们一片惊喜
工地质安员
黄头盔帽下
眨着一双亮眼睛
犀利的眸光
闪射出粗犷的耿直
喧嚣的工地上
缀满你一串串足迹
在你眼里,一砖一瓦
都有关高楼的巍然矗立
你把质量和安全
看成启开幸福的钥匙
高楼告竣的那一天
无数的眼睛赞叹不已
你深情地望一眼高楼
默默地悄悄离去
给一位书法爱好者
人生如梦
你的生活不是梦
寂寞的日子
以这支如椽大笔
在蔡伦纸上
抒写凝固的向往
尽管建筑工生活艰辛
但你把未来握在手上
意志凝聚笔端
挥洒之间
一个个象形文字,矗立着
变成了高楼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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