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江上
点点灯光推着水波
对面的江岸线连成一条银河
离我很远
距离像抬头看像星空
船缓缓开着
开向我，又开过我
开向我，又开过我
我乘船去下游需要一段
从冬天到夏天的时间吗？
结束是在什么时候
爸爸的歌声随风飘得很远
可我已听不清内容
我听一个失恋醉酒
跳进江里又游上岸的故事
我猜旁边的人去救他
可我猜错
我想象不出悲伤的爱情故事的结局
而爱情故事总是一拍两散告终
那我只好去想
一头扎进水中
江水，有多冷？
一块看不清的铁牌，
我为它安上禁止游泳的大字
一颗泡泡撞上铁牌自杀
一颗泡泡从我身边飘过
寻找泡泡的来源
从飞得最远的那个，到江边的铁栏后
泡泡比人更自由地飞出
手铐、枷锁、监狱、牢笼
她说，
现在烟雾和泡泡一同喷出，你是否见过
新鲜的事物，离我很远
我关心泡泡的命运
怕烟把它们冲破
我为放弃生命的人想哭
也为短命的泡泡和蝉哭
——太久得活着，
又多出什么意思？
天空有一朵云
像电视机的屏幕沾了一块口香糖
我想我是电视中的人吗，一边指着那朵云
我说，你看它
我想，是不是可以从那里逃走
忧郁的歌声让人心碎
一分钟，在我匆匆记录下一闪即逝的念头
它就被狂风吹走，了无影踪
我迎风坐着，双腿荡在空中
打开闸门呼啸而来的车辆
掩盖住微弱的歌
大风把我推向远方
就像推一片孤独的叶子
卷起再抛下，
卷起再抛下，
卷起再抛下，
没有尽头，
像江水，像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