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后，在后山梁变成小土山
去和朝云暮雪相伴
父亲像张纸片人，双腿搭在炕沿
看着我们在眼前晃来晃去
哀叹一声，说去给我们做饭

父亲从来不是个好厨子
长时间，把土豆打量一番
像在辨认一个老朋友，看了一遍又一遍
嘴里轻声唠叨个没完
他把土豆切成一片两片好多片
分割成条，最后堆成小山

他好像是在和记忆叫劲
嘴巴闭着，咬着牙，一刀下去眉头皱一下
那样手就不会颤，土豆条也均匀好看

他到院子里转一圈，回来
手里多一把韭菜，蹲在地上一棵一棵挑拣
他好像是在数着以前的日子，青翠
突然冒出一句，整整二十八年

我们不理解那数字的具体意义
他看了一眼我们，把土豆条放在锅煎
这是我见过他平生第一次炒菜
父亲不是个好厨子，那顿饭菜我们吃着却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