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辰遗落于斯（B）

我捧着因特拉肯
看她的每一页诗文
每一副油画是早晨的色彩
还是傍晚的颜料
是春之绿色的词藻
还是美妙绝伦的修辞形容

那光的亮影从少女峰的山巅流过来
流进何维克小街前的广场
那装满晚霞与晨曦的广场
那装满旋转的彩圈与金色辉芒的广场
那长满青草与少女嫩绿的广场

露蒂丝左手握着碧玺似的梦幻
握着因特拉肯的夜与日光
握着托帕石似的闪耀的嫩绿之鹅黄
握着晶莹剔透的湖水蓝蓝的山影
握着翡翠似的倒影在云端闪动的天光

她朗诵因特拉肯
铺满湖光山色的诗句
系一条充满维多利亚魅力的彩色头巾
走在阿勒河横生秘密的沿岸

从教堂里或市政厅，露出来
翁特赛恩古堡穿越时光隧道的阳光和月光
少女峰与阿莱奇冰川俯视灵性的密码

布谷鸟的叫鸣声和马车踢踏踢踏的蹄声
都是精致的时间之钟敲响的丽音
她朗诵鹰翅上的风
她朗诵科萨尔赌桌上的瑰丽
她朗诵伯尔尼，苏黎世机场和
巴塞尔特快火车捎来的邮件
她朗诵东站开出来的火车
没有齿轨的歌韵

所以，春天的紫云英与秋天的雏菊
都是在劳特布龙嫩
或是格林德瓦尔德换乘季节之舟
使巍峨的天籁之音
从少女峰静静地缓缓地流淌
余音绕僧侣峰三日
穿过艾格峰慢慢地渗进千年积雪万年冰凌
穿过艾格尔与冰海的岩窗
尽诉冰河流泄的雪山苦情甜梦

那里站满无有欲望的星星
荡气回肠的银河
在阿莱奇的天空赞叹上帝的杰作

瀑布镇有幽径通向神明之宫
她朗诵阿莱奇的暗语
斯芬克斯的星空夜话
她朗诵冰峰与草地光色交错的媚丽篇章
她朗诵湖畔窈窕灵动的女子羞红
她朗诵轻骑小道的帅哥
揽胜迤逦的春绿秋红

那里没有岩画，没有裸体写真的文字
而她，却能朗诵出情爱至极的诗文歌韵
在缭绕云雾的圣湖之上，雪地之中
她不断地朗诵初恋的热浪
不断地朗诵爱情的芬芳
真的，星汉灿烂，没有如此娇媚

露蒂丝的歌与声音
是天地间最美丽风景
在因特拉肯仰望幸福时
少女峰与恋人重逢
完全没有了初次相识的腼腆与绯红

这时，远近高低起伏的峰岭与白云相伴
布里恩茨挽起图恩的手臂
姐妹花的想像里常常涌动春潮
在峰峦叠嶂意念中描画山水
明珠暗投，蓝天翡翠掉落云溪
湖面静静的倒影
是栽种花草森林的须根
那馨香飘逸的身段
从水中蓝天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翡翠色的明媚宁静如诗
让低头啃食青草的牛群，摇动
因特拉肯寂静傍晚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地发出
悄悄呼唤月色的朦胧诗情

只有孤独的拜伦手握灵动鹅毛
站在因特拉肯古老旅馆的墙头观看历史的天空
进进出出的现代少男少女
毫无探访浪漫与孤傲的雅兴
嘻嘻哈哈，悠悠荡荡，肆无忌惮地豪爽地
穿行于名牌与时尚之间
一时忘记了倒错的时光流水中还站着拜伦

啊，因特拉肯
我的早晨，我的黄昏
我失落于少女峰的情怀里
还揣着明明白白的糊涂
哪一天我能知晓你与拜伦之间的情愁
就能知晓女人生命的风景才是爱情的真谛

这时候，那片美丽的英格堡山谷
已听不见天使的声音
修道院里的管风琴早年失修
已发不出8838种花香鸟语的柔声软语

鲜花簇拥的小楼
还在飘落奶酪的芳馨
格兰菲诺特城堡和村庄
还可以听见维多利亚女王的脚步声
日耳曼式小木屋
在老奶奶的摇椅旁，安静地烤着火
织着鲜花与冰溪温情的毛衣

那片山谷，那片冰峰
在维多利亚女王的荣耀里魅力四射
在琉森湖以南，在特吕布湖边
在凌霄岩道，露蒂丝深情地
朗诵着铁力士峰
它的冰川被她朗诵成了仙境
它的滑雪场在360度视角，被她
朗诵成了神奇之地

诗一样的铁力士
我在你的悬崖凝望Alps最美的太阳
耀眼的金星
夺目地在我的瞳孔旋转
那旋转的爱与美丽绝伦的妩媚
在春秋的山野与飞舞雪片的冬季
从来没有想过童话与神话的区别
仅仅是今天与明天的区别

时光流逝的样子
不同于歌吟神韵的眉睫
闪动不一样的媚艳

你看到的夏夜
就有不一样的星空
一片叶子下面
覆盖在一片云的上面
就可以看见飞鸟与鱼的天空

水边迷一样的传说
水中诗一样的月光
山一样的倒影
都能读到少女涌动的心房蹦跳的激情

铁力士峰啊，你知道在英格堡
有多少少年的梦没醒？
那梦距离我有多远，距离你有多近？

我们算不算传说中的源头和源尾？
听老去的歌者说
Alps的传说没有尽头
铁力士峰顶在云之上

但是，它认识我
认识我距离它那么遥远的热望
它熟知露蒂丝多情的眼睛
在夜里盯着它
看月亮钻出星云的银辉落在它的肩头
它古老的歌
才唱起今天早上冰雪流韵的风情

英格堡纺织的老奶奶
在炉火中添加了一把薪柴
熊熊地燃烧起爱的焰火
如一面鲜明纯粹的旗帜
在露蒂丝与铁力士的眉目间顾盼传情

生辉的炉火摆动秋水含情的舞蹈
在雨与光，雪与色，雷与电，风与情
交织的夜火里
在无比真挚虔诚的心地
种下一粒敬仰自然的种子
在每一处开花的树上作画写诗
在每一根五彩缤纷的阳光
系一条喜爱的纱巾
在早晨和傍晚紧紧地追问铁力士
你喜欢谁，你喜欢谁？
最好，你说出，你爱谁！

劳特布龙嫩青草闪亮的溪流旁
瀑布镇在我想像的追随中放出千万条游龙
沟壑纵横交错的水汽中
迷雾重重叠叠，响声轰轰隆隆
让我不知山谷中的阳光
在追问谁的光影戴上了彩圈

我写一首情歌
吟唱红唇与吻时拖着长长的尾音
使得庄严肃穆的晚霞
不能照耀最后的黄昏

我看见最纯粹的幽静
生长出牛铃啃草的叮当声
我看见花开的时候
有一股汨汨的芬芳漫延在时间的边缘
等候心灵相通的，不仅仅出自
少妇思君恋情难以遏制的春潮涌上脸颊
透出桃花正开的渴望

我以为每一个神圣的日子
是鲜花盛开的心灵相通
在绽开的那一刻
微微压抑的敏感神经
会兴奋得云天雾地，高潮迭起

如果，在我幸福得疼痛的弓弦
你是否会射出那神奇的一箭
穿透我的心，就像
我在劳特布龙嫩，被阳光穿透晚风时
穿透我来不及含羞的爱情

教堂顶尖挂着的一丝夕阳
在袅袅升腾的炊烟中失落于溪边树林
那里的流水洗亮了我的眼睛
我看见的玉，再也不会那么圆润
总有一丝瑕疵，譬如，晴天雾灯小雨

一群古老的文字
按高矮肥瘦排列
就像劳特布龙嫩的鹅卵石
总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边涌云，那面来凤

那是爱情的专属字母
没有歌喉张开音韵
就没有天籁飞出玉音

劳特布龙嫩两边的山高
峭壁很陡 ，悬崖很深
一只盘旋的鹰起落于岩头
我觉得它在播种爱情
播种云杉的种籽和梦幻的心事

我说不出天使的名字
亦如她说不出我的名字
只好用“你”“我”“她”代替
直至有一天劳特布龙嫩熟识了我和天使
Alps的夜晚
就有另样别致的窗棂
来洞察我的心思和天使的诱惑
自由的风，记录神奇的日子
在温暖的丰满里
抚摸泥土凹凸有致的身段
充满魅力的日子
预示媚艳的眼神
不再只是劳特布龙嫩的眼睛
而是Alps的窗棂
清澈晶莹的眼睛饱含深情地望着
望着我，望着劳特布龙嫩

是的，少女峰西麓
劳特布龙嫩山谷的悬崖顶上
婑熊与儡狼在一片漆黑的魅影中醒来

它们连夜赶路累倒在瀑布源头
它们要去米伦
它们是资深的滑翔者
见到艳丽的五颜六色就迷魂
滑翔伞在它们心头开出来的花
在悬崖边上，在云层飞跃
每一层山岭
都能闻到清凉的芬芳，巍峨的气息

茂密林木，幽深峡谷
托起最接近天堂的云端米伦
在迷离的传说中
它们的诗歌像水一样飘在空中
像雾一样沉于壑底
就像鸟一样飞过悬崖时
在振翅的瞬间亮出鸣叫的高音
极像触碰到少女满天飞的浪漫心情

那个曾经无限远，无限到很远很远的心情
也同时在传说里找到了行踪
米伦的天际线不是传说的尽头
我知晓美丽绝伦的少女峰，僧侣峰，艾格峰
伴随雪朗峰闪耀着神秘的羽翼
在翱翔蓝天，想像着200座山峰的壮丽景色

花之谷啊，布鲁门塔尔的眼光
已落在伯尔尼群峰北坡
米伦在瑞士的旗帜上
挂一副最高瀑布的蓝图

那是米伦的天之火，天之雨
天之电，天之光，天之瀑布
神说，那是米伦瀑布，对就是米伦瀑布

Alps骄傲地说
将它挂在特吕默尔河瀑布对面吧
让风从峡谷一直望上吹
吹过瀑布悬挂的峰峦
吹过悬崖酒店想像的诗歌

Alps啊，你豪爽的恩赐
是建筑在悬崖上的家庭旅馆吗
是传统的瑞士木屋
祥和地飘逸淳朴的阿尔卑斯风情

高高地耸立的崖顶
小木屋阳台悬临万丈深渊
望星星，看日出

我巡夜色深谷的点点灯火
登山者营帐闪动的灯光
看你山河壮丽，真挚纯情
对面巍峨雪山，像看过来的女孩眼睛
闪闪发亮，闪闪发光
在云端美景如画的色彩中
竟然叫不出米伦的名字

从齿轨火车走出来的喧沸的人群
坐露天酒吧，咖啡充满魅力
温暖的日子离缆车很近
在悬崖边上获得如诗的赞叹与惊喜
张开的口久久地没有合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