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下，隐没在历史的风烟里
文/龙山轻云

当钩机那长臂所向
当老屋轰然倒下时那声悲嚎
与灰尘一起消散
当废墟淹埋了古老的时光
当先人赖以栖息生存的地方
长出了葳蕤的青草
桅杆下，隐没在历史的风烟里

当又一个春天到来
当夏日的风撩动着我的思绪
新的耕地上
绿油油的禾苗正拔节生长
从此，栀杆下
就仅仅剩下
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地名

又有谁
还会在月明星稀的夜晚
在鸟语虫鸣蛙声四起的季节
还会毫无来由地惦记
在武夷南麓
在武北汀南
在古老的周家地
在山村脉动的心脏
惦记那桅杆下的过往

又有谁
还会告诉我
在汀杭通往武平的
石砌古驿道旁
曾经那对高耸的石桅杆
以及那对威严的石狮子
究竟见证过几多人世悲欢
经历了几番风吹雨打
送迎过多少落日朝霞

谁还会记得
那些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纯朴的山民
世代生活的艰辛
以及披荆斩棘奋发向上的荣光
又有谁还会知道
那些悄悄流逝的
一年复一年的山村岁月
漂走了多少沧桑故事

谁还会忆起
在那风雨如晦时
煤油灯下的
热血沸腾的乡苏会议
又有谁还知晓
曾经在这里酝酿的
如同黑夜里
暴风骤雨即将到来时的秘密

谁还会记起
那个在豆腐寮里的男人
曾经在深夜猛击做豆腐的器皿
发出的特殊的警哨
又有谁还能读懂
百岁太婆平淡的神情里
隐藏着丈夫牺牲后
从花季一路走来的无奈与慰籍

那些随风飘逝的往事
恰如雨后的花瓣
随着溪水愈行愈远
那曾经或许光鲜亮丽的功名
早已在历史的风烟中
悄然隐去

又一场风暴到来时
试问又是谁
捏着那石桅杆的碎片
炫耀着破四旧的战利品
以胜利者的姿态临风而立
冁然而笑，任达不拘

我时常记起
那土木结构的破旧房子
一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艰难而立，声声叹息
开裂倾斜的木板墙
那历经风雨后的纹理与颜色
多么像老者那久经风霜的容颜

我还会不时念起
岁月的风常常留恋的
那面斑驳脱落的土墙
以及那几行依稀可辨的字眼
可我不曾知道
诸如此类像火一般颜色的字迹
点燃了多少年轻小伙的梦想

我曾经痴痴地看着
倾圮的墙垣上顽强的草儿
与及那些不知名的小花
在春天里兀自生长，尽情绽放
但是，请原谅我
我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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