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怀化

到怀化境内
天放晴了
阳光滑过山峦
塞满车厢
一群年轻的士兵
正步    走在1987年冬季的训练场

激情岁月的芳华
哨子声中
锤炼成一颗铁色的弹头
击穿了年龄的边界
些许事物
被东西南北的方言
捆扎   在营墙边立着
而那枚闪耀的五角星
已透过褪色的帽檐  
深刻   印在生命的额头

潭口的水深不过千尺
一首《当兵的历史》
随着齐整的步伐
在十八岁的岸边唱响

                      *潭口是新训地旁边的水库


路过贵州

车轮快不过雨点的脚步
远处的山崖
是奔跑的牛群
风   在车窗玻璃上行走
画出   一张张久违的底片
在贵州的瀑布下走光

背篓里的马蹄声   抖出
阵阵折耳根的芬芳
龙里的草原   有人在畅饮
并把贵州两字   写得
弯曲
      陡峭
而山脚下的军营
雨中的我与那面旗帜
一样的挺拔


     龙  里
龙里生长在高原
那是我18岁时知道的
不知高原到底有多高
只见山很高   云很低
高得把故乡挡在了山的那边
低得把乡音压缩成一片枕边的月光

龙里没有龙
有巫山岩画放牧的牛羊
在巫山河岸啜饮
高山之上有大块的草原
骏马在咀嚼片片阳光
有猴子沟的猕猴
伴随苗民芦笙舞
粉红色的刺梨花中跳跃

龙里的颜色是绿色
绿色的风   绿色的阳光
绿色的乡情
八一那天   抓一把绿色
塞入绿色的军壶
斟上一杯    随意
醉倒在绿色的军营



进入云南

飘晒一天的彩云
被夜收入囊中挂在天际
我踏上云南的大厅
在夜色的缝隙里
重逢多年未见的友人  
餐桌已摆满一碟碟的热情
菠萝蜜精细的排列
如远去的队伍重新归队
酒已斟满  
话语    渐渐在桌面堆积而拥挤
孔雀在不远处
芭蕉树下   静默
这时   有一片片的霜落下
白了我们曾熟识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