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逢母亲节
   董远成

六十三年前的夏季
我在您腹中
艰苦孕育十个月后
呱呱坠地

您用父亲贴身的内衣
将我包裹起
您说这样孩子就会具备
男子汉的血气

您用槐枝蒜杆艾草
给我洗礼
您说这样孩子就会强健
百病不惧

我还没有满月
您就荷锄下地
我不满周岁
您就参加兴修水利
建设安康大堰
开凿五星长渠

我不满三岁
遭遇三年特大灾难
吃完了野草
刮完了树皮
可您坚决不让父亲伤害
躲进红薯窖
产仔的狐狸

您的八个子女
除了大姐
个个都送进学堂里
孩子们读书的声音
是您最爱听的甜言蜜语
孩子们进步的喜讯
总在您脸上洋溢
小学  初中  高中
学费  书费  文具
书包  鞋袜  新衣
烈日  狂风  暴雨
黎明  黄昏  晨曦
冷眼  不屑  讽讥
都是母亲您担当起

孩子们念过的书
一本不落
哪怕一张演草纸
书柜上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孩子犯错误
姐弟八个受教育
一个孩子遭惩罚
姐弟八个跪整齐

我们成家立业
母亲渐渐老去
变形的手指关节
再难施加纤纤玉指的
亲子爱意
佝偻的身躯
再难挺直曾经倍儿直的椎脊
失聪的耳朵
再也听不见娇儿的梦呓
健忘的大脑
再也忆不起女儿披红挂绿
明察秋毫的视力
已经分不清儿子儿媳
……

庚子年的母亲节
我六十三周岁的日期
子欲孝而亲不待啊
我的母亲
您在哪里……
       
         2020/05/09于郧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