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纵身跃下你的悬崖
死亡无法让我就此勒马
我听见你的一声呼唤 “你，傻子，亲爱的”
像是 一粒尘埃拥抱尘埃
一滴水融入水

我一口饮尽你的毒鸩
饮尽 孤妄，痴念和臆想
你的眼神在我的眸上低语
像是镌在思念里的思念
刻在叹息上的叹息

醉倒的凌晨三点 月亮终生残废
我的身体呼吸你的名字
呼吸一地的 落叶，落叶，落叶
你走向月光里的月光
我奔向被月光拥抱的你


二

我梦见凌晨三点的幽深房子
天空呈出一片诡异的紫
房门被守夜的人一扇扇关上
你躲进房门里
留我从花园到海边徒行

我梦见泡着碎桂花的透明玻璃罐子
我抱着罐子 感受不到温度
一旁翻相册的你咯咯笑出声来
更早的，没有我照片的相册
我一口一口喝茶
旁边的夫妇说：
桂花，木樨
相视不语

我认出了那对夫妇
是凌晨三点走近高大房子的他们
我是看守房门的被遗弃的流浪狗
在游离的梦里我太晚地醒


三

东风，无力
吹不动百花的空枝
你是我点燃的第一支烟
是不褪去的欲念


四

夜色沉重如同受孕
我轻飘飘的踩在梦上
张大嘴巴 发不出声音

闹钟第三次响起
第三滴水珠沿着树枝滑落
梦轻飘飘的把我埋在水里
我抄袭他的面孔
模仿 折断腿的野狗的哀鸣

未曾被唤起的我的名
刻在分针上
雪花陨落的第五日
我遥远的吻遍你的每一次呼吸

五

我没能看见夏天你穿着白色长裙对我笑的样子

六

我的手指停止了呼吸
你是我所有的绝望与瘾

 
七

第七日
我们的孩子的头七
分叉的头发在水中散去
别逃开我
我的舌根吐不出声音

第七日
我们往门里撒进面粉
呼啦啦 下雪的冬季
地上孩子蹒跚的脚印
别逃开我
我们要去找 他迷路的魂灵

第七日
我们分享着相同的梦境
孩子回来了吗
孩子回不来了吗
逃开我 这黯淡的日子失去光影
我要点燃 一屋的冥币


八

你是我十一月的冰冷的皎月
沉重孕育梦黯淡的夜

你是膨胀增殖吞噬我撕咬我刺痛我的情绪
是砂纸上的水似的流淌的叹息
是每一秒每一刻有意义的轻柔的呼吸
是繁茂月桂下回绕的琴声
是折断的第三根肋骨和啃食一口的苹果
你是我的一切幻想和瘾

苹果 我无法抗拒一颗苹果
苹果 我无法拥有一个苹果
你 我无法拒绝的你
你 我无法拥抱的你

你是我十一月窗玻璃上的月
微薄冰凉的沉沦的夜


九

深拥的我们于暮色溺亡
尸体被百年后的人们解剖
他们说 我们 死在冬季

脚底结出冰凌
雪被我们踩的僵硬
融化的透明吻着湿润的泥土
我吻着你 吻遍你脚底的每一寸肌肤

失神眼睛被白雪掩埋
流下 雪水，雪水，雪水
舔舐你柔软睫毛
口中流下 血水，血水，血水

他们说 他们 死在冬季
死在一个没有眼睛的雪人怀里
死在一个没有围巾的雪人怀里
死在一个不会微笑的雪人怀里
死在 彼此的怀里


十

我请求你咬住我的手
以便吻过千万次你的牙印
直至它如潮水褪去
像一场黄昏 或一场雨

我镌刻你留下的痕迹
血流不止的刀片甘之如饴
月光温柔刺中人们的眼睛
我看不见你的船和桅杆
它们如何沉落海底

我写下你的名在我心
是漫长的边界线
做不了你的园丁
我终被玫瑰焚为灰烬


十一

我们重拾冬季的意义


十二

焦躁的情绪无处安放
我再不愿梦见你


十三

我从未出现过在你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