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灶台(原创首发)

文/吴乐义

（一）

土灶台
乡间百姓做饭的锅台
草木灰烧烤的味道
让离乡的游子
难以忘怀

低矮草屋一角
蹲着三尺土灶台
小水缸默默承受烟熏火燎
岁月沧桑
黄褐的脸庞波澜不惊
痴情不改
日夜守望相伴

记忆中
厨房是母亲的舞台
每天清晨
她早早起床
柔弱肩膀挑起两只水桶
来到一公里外的村口水塘
疾步奔波三趟把水缸储满
夏天汗水湿透衣衫
冬天秀发染上白霜
撂下扁担
一根火柴点燃
升起袅袅炊烟
锅碗飘盆交响曲奏响
当我们睁开惺忪睡眼
桌之上碗筷已经整齐摆放

艰苦难熬岁月
鲜见大米白面
难觅禽鱼肉蛋
母亲用她粗糙的双手
从荒野里挖来新鲜的苦菜
从老槐树上捋下槐花
淖烫挤压
拌和稀少的玉米粉
湿柴浓烟

呛鼻泪流
大铁锅一圈贴满巴掌大的锅贴
粗糙食粮
直觉世间无以伦比美味
饥荒中烹煮出幸福的滋味

平凡的母亲
从来没有抱怨
暗淡的煤油灯透露出坚毅的目光
困苦中
母亲做的每一顿饭
我们都狼吞虎咽
津津有味
等我们风卷残云
像小鸟一样飞走
母亲方从灶台前的木墩上起身
扒拉剩下不多的残羹

（二）

夕阳西下
倦鸟归巢
放学儿童一路嬉闹追逐跑回家
放下黄书包
饥肠辘辘奔向土灶台
母亲赶做窝窝头
灶膛里火苗正旺
我忙蹲下身来往灶膛里续草
母亲抬头
脸上挂满欣慰的微笑
沸水翻滚
蒸汽腾腾
空气里弥漫诱人的饭香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蒸笼
肚子馋的咕咕叫唤
母亲像变戏法一样
用烧火棍从灶膛里拨弄出一个烤熟的红薯
轻轻剥去焦黑的外壳
黄中带红
松软绵甜
顾不得发烫
黑灰满唇
大快朵颐

（三）
平凡的母亲
没有什么远大理想
也没有什么崇高追求
安心围着土灶台
伺候着一家老小起居
土灶台成为母亲的领地
一日三餐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年复一年
岁岁年年
青丝变白发
炊烟染黑了脸颊
从羞涩年华
转眼已成耄耄老人家
病痛缠身
佝偻了腰

回首往事
母亲了无遗憾
曾备尝旧社会流离失所
食不果腹
随着旧貌换新颜
母亲用勤劳筹措柴米油盐
母亲从艰难里熬制出营养
母亲用酸涩烹调出香甜
母亲从贫乏中调制出美味
而今四世同堂
儿孙膝绕
衣食无忧
土灶台做出的粗茶淡饭
塑造了子女勤朴的家风
奋进不屈的精神得到传承

少小离家数十载
学生大食堂伙食定量矢志不移
军营大锅饭菜香青春激扬卫国戍边
走南闯北
都市饭馆
山珍海味
市井小摊
风味小吃
遍尝人生百味
土灶台烧出的滋味念念不忘

家乡的土灶台
已成为遥远的记忆
远方的母亲
游子多少次梦见你在土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还有那难以忘怀的烤红薯飘香


作者简介：吴乐义，出生江苏，现定居上海，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会员，上海1212诗社社员，先后在《人民日报》、《法制日报》、《中国青年报》、《解放军报》、《人民公安报》、《大江南北》、《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等中央及省市报刊发表散文、诗歌、随笔、报告文学等各类作品2000余篇，多篇作品获奖并入选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