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组诗

作者: 2020年05月22日11:44 浏览:159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保洁小张

保洁小张,内蒙人氏,刚过而立

保洁未必都是大姐
工服遮住了她的身材和年龄

保洁工作的空间不大
走廊,楼道,电梯间和卫生间

手上的一块抹布
从不让浮尘与肮脏片刻停留
扫帚和拖把是她的随从
走过的地方,永远干净

走路轻说话轻干活轻
就连在角落打开午餐饭盒,也轻
整栋楼没有她的声音

男卫生间是女人的禁地
她出入自如
她是保洁大姐

垃圾筒里的垃圾每天很多
她低头拖着两只垃圾袋
像飞不起来的鹰

快递小哥
 
姓牛属牛,滇人白族,个小黝黑
 
绿皮火车载着青春的驿动
一路向北
掠过大半个中国
终点一辆三轮
 
城市很大,气候陌生
他用白族男人的步伐
开始奔跑,取暖
 
小三轮突突向前
雾霾四处躲闪
骄阳下寒风里秋雨中
取件送件,顺行逆行
 
驮着背着扛着抱着拎着
姿态生动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丰富
都市生活的微小细节
 
双十一被堆成了山
他是山的后人,喜欢高度
把一座座山装进三轮
跟他一起流汗
 
爬楼跟爬山有点像
自然想唱唱上山的山歌
可一唱总走调
这里是楼,不是山
 
他站在楼外
总觉得楼很高,像山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山谷里

滴滴司机

师傅姓赵,四十不到,高大魁梧

怎么看都是五十开外
皱纹很深
故事也很深

三十岁年轻的一拳
打在婚姻上
家破得只剩一扇铁窗
出来后才发现
路很宽,却容不下他的脚

尾音上翘的唐山语调
头还没抬就已落地
憨笑在脚下低沉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反复折叠
二手富康,占据一半空间
另一半留给乘客
伸展被压缩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
脚让自己规矩
不加塞不压线不抢灯不绕道

习惯了随叫随到
乘客每一个目的地
是他生活的目标
他的路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车到哪儿家就在哪儿
凌晨两点到四点
后排座椅放不下一米八的长度
蜷着,省了房租
人的高度每天下降

搬运工老曹

涞水老曹,五十开外,搬家公司搬运工

上下进出,一趟一趟
一趟沉重吭哧吭哧
一趟轻松靠在墙角抽烟
流在地上的汗不少
长不出庄稼

长着庄稼的地方
他把所有的负重交给毛驴
这里没有毛驴
只有厢式货车和他

车厢不透风
堆着货物和他们的冷暖
太热推开一扇门还热
太冷关上门也冷

扛着大的抬着沉的捧着贵的
拖着弄不动的,汗流得小心翼翼
碰坏别人的东西赔不起

创口贴只贴伤口
卫生纸包的才是疼痛

总觉得再过几年就搬不动了
不再吝啬力气
喜欢电梯的直上直下
没有,六层楼拐弯抹角也得爬
楼梯上踩的全是坑

搬家无非把家具电器衣物
从一个屋子挪到另一个屋子
家怎能说搬就搬
家的话题太沉,搬不动

搬家的人有家要搬
搬家的人没家可搬

夫妻小卖部

小周小李,来自徐州,小本生意

通往地下室的地方
连着明亮和黑暗
他们的营生,面积很小

蔬菜水果,烟酒杂货
撑满六七平米
小李被货挤着,做买卖
没有假货,良心比挣钱重要

门口摞着啤酒和北冰洋
别人喝过的快乐
小周一箱一箱码好
送走一波,拉回一波

楼口的摇摇车
天天摇着别人孩子的欢笑
他们的一双儿女,都在老家

随叫随到,不分昼夜冷暖
分送八年的光景
给小区里的每家每户
所有面孔似乎都熟

白天里的说笑和买卖
在夜深处关门
地下室才是他们的归宿
白天在白天,黑夜在黑夜

早餐二人档

夫妻二人,四十开外,来自安徽安庆

早餐得早
头天晚上和面发面
凌晨三点磨豆浆包包子
太阳不能饿着起来

炉火点燃的那一刻
辛劳也跟着点燃
妻子熬粥,丈夫揉面
周围温度上升
黎明就来了

早餐摊摆放在路口
一面围墙是他们的依靠
冬天的脚步虽然忙碌
但蒸笼里冒出的热气把他们推远

油锅不停地翻滚
像家乡的麦浪
小小的种子放下去
总能炸出大大的金黄

端来的豆浆包子油条和粥
并非美味佳肴
却是最好的朝霞
配上黄梅戏的音调
让人一天明媚

剩下的留作一日三餐
这辈子发誓不再吃早餐的内容
卖了八年早餐起了八年早
头发沾的面粉越来越多
相互掸,掸不掉

家乡盖起了三层小楼
一层住着牵挂,一层住着思念
而中间那层
住着三千个日夜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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