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深秋的夕阳在回光返照中死去
此起彼伏的蛙声
像是为白昼唱响挽歌
黄昏的菜地里
外公提着瓜果篮
在骤起的凉风中彳亍着
他指着篮中一条风干的丝瓜说
明年若我还在
请将丝瓜的种子撒在这瓜棚底下
若我不在
请将丝瓜的种子撒在我的棺材里

十年后
外公的江南在蝉声聒噪中显得悠长
在疯长的狗尾巴草中间
几条翠绿的丝瓜挂在狼藉的瓜棚上
像是漂泊无依的浮萍
也像无人领养的孩子
外婆指着那几条丝瓜说
就让它们烂在地里吧
它们入了土
就能找到地下的外公
并且
与棺材中另一部分种子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