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

慵懒的河流缓缓流着
岸边的细节
和河底的遗址一样古老
没有人在意这些
我的目光，在花丛里打转
花香，漩涡，反复念叨的话题，却好像
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我迷恋这样的感觉

小城里聚集着从乡下赶来
从大城市折返的人群
舒缓是美好的节奏，也是一枚生活的勋章
与其在喧嚷中掀起波浪
不如坐在沉默处
缓解人生的磕磕绊绊
我慢慢适应这样的坦然
尽管有时也孤单

公园不大，也不小
打太极的人，总是第一时间迎接日出
偶尔有急促的人，像从陡峭处
刮来的一阵风
赶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但旁观者也是幸福的
因为在黎明前
已经有人从黑夜里带来了火种
我熟悉这样的场景

城墙的脚下，蹲着几个老人
像倦怠的夕阳
照顾着一个与往事相连的梦境
也是一副泛黄的画
我看到几滴墨在悠闲地游动
皱纹，涟漪，将昨天和明天连在了一起
我看到青春在纵横

走进来和走出去，都要经过城门
它其实没有门
只是一个门洞，咀嚼着
酸甜苦辣……
每一种味道都是一门哲学
只有笑出声来，才是大道理
我渐渐沉淀于这样的氛围
尽管有时也无奈

深夜，我坐在街边的石凳上
被灯光涂抹
甚至删除。我的感觉消失
仅剩下一厘米
也十分满足。小城的街道密密麻麻
交织成一张面孔
像祖父，像那些灵魂发光的人
离我很近
总是从梦中走出来
出现在某个十字路口

一棵树迎面而来，向我鞠躬
说自己是一棵树
一颗星星从夜空坠落在我的脚边
说自己是一朵花
那么爱呢？一定不是灰尘
风轻轻吹着
自言自语，和我擦肩而过
我终究还是最初的我

昨天，九十六岁的姑奶安静地走了
我想到遥远
想到无边无际，无怨无悔
小城的故事不多也不少
刚好能被我记住
就像我多年来形成的性格
愿意和陌生交谈
但也不愿说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