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抬起桌面上的青山
就是立春日。

青山沉稳而山下牧童
冒失。锄梨被偷走
一些新翻过的泥土
显露出肉身。

谁透露可汗天葬的消息？
谁命令太阳
落在锄刃上？

立春日，岩浆被
割破。一发不可收拾。
藏族阿爸捡王冠，戴在
头上。进入梦乡
明天依然要早起呀
赶羊上青山。

麦子
（一）
有多少人说起过麦子
高坡上的麦子，老天爷张嘴就能
吃到的
古拙
麦子。诗是他们的十三雏子

（二）
要照就照铜镜。年轻的
诗梳一根麻花长辫，可当作
教鞭驯化牦牛与跳羚。年轻的
诗取出蝴蝶骨，立地，变出
女子，女子清凛。从天上来。

（三）
东方水师全军
覆没。金甲胄可卸，独角战马也可
喂鲨鱼。唯
赤忱无处安放，不得已
剖蛇脊，藏其中。舌吐火焰。

（四）
今有刈麦者舌吐火焰，众山民
四处奔逃。日落，年轻的诗
独自从盆地走向
高坡。他知道，有多少麦子就有多少
大地的羽箭。他膝盖弯曲，身形清凛
似蛇。

立夏光影

立夏日，无人唤我
一些洋甘菊从逆风处飞来。这
金色与白色造就的小植物

堆积在楼梯的强光里。像堆积在
无形野兽的巨齿之中，宁静如常

立夏日，光影浓烈。这金与白造就的
小植物，缓慢隐退。他们
清楚地知道自己置身何地
从不讨论来自太阳或月亮

我不再注视。拿出钥匙打开陌生房门。
立夏日，洗衣池的水渍
悄然干涸。他们
早已清楚地知道，自己置身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