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组诗）

别

别。一个字，沉沉的
你急喘气，说：别！
那时月光皎好，花正开在夜色中

这么多年，总隐约听见
重重压着我
我扛不住啊


五月，给你一个拥抱

这是应该的
我想给你一个拥抱
相遇相知这么久了

而你在哪里
在那丛石榴花后多好
在那麦田边多好

五月，找不到你
我只能听风看雨
或盯着一杯酒，寻你的背影


距离

嫩的，青春的，艳的，淡的
雅致的，朴素的，激情的，低调的……
枝头高歌或低吟浅唱
风中晃曳昆曲的梦幻水袖
潋滟各自骄傲的时光
那些在远近处高低处
都适合不同角度仰视远望

你们要平平安安放松地开
尽情尽力尽兴开
能开多久就开多久
开到我过目难忘
开到你们化成风化成雨
我闭上眼睛，能够看到
其实你们都离我很近


我备好了这么多蔷薇

你不在，五月的日子漫长
托着这么多蔷薇，久了，会很累

站着或坐着，窗边或门口
我备好这么多蔷薇，等你

喝茶或饮酒，清醒或睡意朦胧
我备好这么多蔷薇，等你

再不来，众多蔷薇也会疲惫
等你来，用对视的目光把冗长日子删了又删

你要来呵，草木更加葳蕤
五月的时光因你抚摸而柔而暖，风里颤


“温柔的舌头”
——摘自米沃什

柔的暖的舌头，四月的风里
舐了那片叶子又舐了那影子
活泼的舌头深情的舌头
忙碌奔跑的舌头

今天阳光灿烂，蓝天无云
多彩的蜜挂这里，缀那里
我不追究那小巧舌头和蜜的来历
它路过，也舐了我一下。我迷路了


如果一只天鹅飞不起来了

有那么一天
天鵝的翅尽力打开，飞不起来
如果我在，我决定爱上它

伴它。抚摸，说软语
设法让它定下心，向一只家鹅学习
让它懂得：拥有天空是暂时的

倘若它乐意，我们靠近
倘若它拒绝，我适时远离
看它的寂寞，听它偶尔的鸣叫

倘有可能，一起回忆韶华
梦回那个自负的王国
包括迷离光晕中的徘徊与偏执

如果一只天鹅终于不能飞翔
如果我终于变成一张字迹模糊的票根
我们就同病相怜，不寻觅时光里的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