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580的平硐口，电机车把一车车的矿石
运出来。一块块，和平时见到的岩石
没什么区别，青灰，粗粝，有炸开的棱角，
不说话。第一次见到阳光，第一次
闻到空气，第一次睁开沉睡许久的
双眼，刚刚来到尘世。

它们就被破碎。通过那个叫尼尔森的
钢铁机器，一遍又一遍，变成颗粒，
变成粉，在摇篮似的摇床里，来回晃啊
晃成矿浆。骨肉要分离，骨肉
还在一起，我该怎样来描述
这一场大清洗？

从骨头中榨出了金晶粉。

肯定有期盼的挖掘，我们一直挖。
从露天开采，到地下300米，600米，
我们还在挖。有线索就一直
挖，挖出那个叫日瓦戈的人，挖出
17岁的拉拉祈求的诗歌。

有什么是厌倦的？有什么苦难
可以遗忘？医生，梦园的地方
是存在的，或者叫瓦雷金诺。
无数的影子，其实只是一个，他看到了
那个背影，他走下电车，就
倒毙在影子里。

从乌拉尔到祁雨沟  他们都是
一样的村民，在零星的山谷
坡地，还在用镰刀收割。他们老了，
她们佝偻着沉重的身子，把一粒粒麦子
收入囊中，就像遥远的爱情，
多么奢侈。

在地下。

                      2020/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