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来生，
我想作一头叫驴。

在山间田埂上肆意奔跑
在冷冽河水的源头纵情撒野
山野青草旁胡乱的嚎叫
用坚硬的蹄子踏碎迎风飘扬的花雨
厚重的鼻息打湿平静的镜面
横七竖八顽固的牙齿能磨碎世间的一切
但这只是愿想吧。

真实是，拖着沉重的犁
在田里机械的前行，汗水浇灌了种子
皮鞭不经意间会落在屁股上，
和小尾巴一起去驱赶蚊虫
也驱赶嗡嗡作响的倦意。
粗野的嚎叫几声，咽下干草，看看农夫的旱烟烟雾飘散的景象。

拉磨，
半人高的石磨，坚硬的石床
撒上高粱，刺耳的转动
压榨出生活的希望。
农夫的欢喜短暂而浅薄，
一袋烟的功夫，自觉戴上了枷锁，我带着他走向山间
枷锁和犁的影子被光拉的很长。

为什么总有人被骂是叫驴？
为什么有些人骂人是叫驴？
驴没有错吧？
恪守坚硬，顽固，不通情达理
难道是因为嚎叫？
厚重嘹亮的嚎叫？像是唢呐嘶鸣的嚎叫？
是那半分哀伤，半感凄凉的嚎叫？

叫驴，
臣服于生活脚下的顺从，不通事故的存活
坚硬的皮毛下，和血液一样火热的心脏
粗大的骨骼撑起的用力坚持不倒下的脊梁
将南墙撞的粉碎的倔强
山野间嘶吼打滚的豪迈
偷懒时斤斤计较的势利
......

如果有来生，
如果我可以选择，
那就不作宝马或是良驹，
作一头山野间的犟驴
一头被驯服但野性犹存的叫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