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终会记得

我们离武汉很远
我们离武汉很近

那黄鹤楼的武汉
那江城五月落梅花的武汉
那第一声枪响的武汉
那走丢了的亲爱的，武汉

当伤口撕裂
无数个武汉开始繁殖
流沙样扩张
吸干草原最后的水源

抓一把荒谬就苦茶
吞咽
蝙蝠用狞笑
写下的一部长篇讽刺小说

那时，我们肩并肩
坐在江边，看孤帆夕阳
结尾的篇章

武汉，你可听得见我口罩后的呼唤
这一路跋涉的苦难


◎ 远征

决定远征
花了我一个小时

在床上规划了五条路线
为了避开人或者狗
我放弃了电梯和大道

楼道扶手上的那只苍蝇的眼睛
圆的，让我胆寒
莫不是冬天的杀手的侦探

在晴朗的南窗下
我被雨衣帽子口罩手套包裹
离开卧室，背井离乡

审视过漫长的客厅和廊道
我决定，下楼去
扔一次垃圾



◎ 突围

从家到办公室
要突破六道封锁线
家门一道
单元楼一道
小区出口一道
路口一道
门卫室一道
铁网锁链一道

保安伸出大手横亘在眼前
他不认识幽灵似的我
被迫喊出三米外的我的名字
撬动吱吱呀呀的门轴

不敢露脸
怀揣着一本教科书
就像怀揣着一个炸药包

迈进小区通道的那一刻
一支体温计顶住脑门
“砰”的一声
枪响

 ◎ 幽居

谣言和事实纠缠的鸡尾酒
飘香浓郁，一刻
把我灌醉
西行路上没有孤单
取经，不能只靠勇气
手握刀柄弹而歌：
“他们的真相是自己。”

阳台上的杜鹃在这个春天枯萎
我知道最后的结局
叫声唏嘘

长刀如钩，月亮也闪烁其辞
驱赶着星星像羊群
归隐山林

夜的面纱让眼前的灯火
也有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