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要给母亲焗油

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
一场大雪，要给母亲焗油
愈焗愈白，愈焗愈少
一片片焗油的雪花
把自己
当成整形美容医生的手术刀
手术操作失误
让儿女亲朋好友们抱头痛哭

◎比如

比如，长上了翅膀
比如，娶了中国最美的新娘
比如，娶了媳妇没了娘

——嘘，不要说话
婴儿向母亲怀中的乳房拱了拱

◎凌晨四点的街头

凌晨四点。几乎所有的小鸟都已经醒来
母亲悄悄地起床，叠被，为生计开始忙碌奔波
蜗牛背起重重的壳，开始一段漫长行程
晨露推着晶莹剔透的餐车，在路边上吆喝
刺骨寒风，凌晨四点走出医院
大蛇完成一夜蜕变，拖着疲惫，爬过街头
燕子穿过广场舞大妈的身体，飞离鸟巢
萧瑟的叶子在街灯下纠结，是否唤醒扫帚

我穿越凌晨四点的街头，发现
月见草，米拉比利斯贾拉帕，兰卡百合未眠

◎读我

夜坐下来，我开始读
天上的每一颗星星。我在辨认
那一颗属于爷爷
那一颗属于奶奶
母亲已经改嫁他乡，不在天上
至于父亲，我想
他应该和他的那个女人在
而对于我，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天上，会有一颗星星属于我吗？
我在寻找，我在读！

@面朝大海

登上山顶
山匍匐在脚下
仅仅用了4个小时
是一天的六分之一

我三十来岁
头发白了
一半
是今生的二分之一

而我们
仍在乐此不疲地攀登一座座山
仍在乐此不疲地会见一条条河
面朝大海

@缺口

去的时候
远方在前方
故乡在身后

来的时候
故乡在前方
远方在身后

因为来去
我们都在诅咒

——我赞美的远方，我思念的故乡

我们总是从故乡到远方
我们总是从远方到故乡
我们总是不能同时在这两个地方

@子曰

猪肉易烂
牛肉小火慢炖
羊肉腥鲜
人类文明
让动物们熬煎
只要色香味俱全
就推杯换盏
就打情骂俏
就不顾动物们的感受
之后
还要把那些
吃剩的白骨
戴上口罩

我知道
动物们生来
就是被吃的
只要不是人吃人
尽管吃，吃，吃……

2020年4月21日晚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