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



几年前，动物们都被运走
动物园里没有了动物
我和初恋在猴山前照的合影
搬过几次家之后也不见了
三十多年前开业那天
父母带着我们来看动物
人山人海
我们手拉手，只是远远地
看到过动物园的门口 如今
已是人们可以自由进出的公园
人们在公园里相互问候
也可以沉默不语
驻足看看
当人们先后离开
公园里会一片一片得安静
等夜色更深
会彻底静下来
在密黑的夜色中
亮着一些灯
像夜空




实弹训练 



低一些，再低一些，太低了，
左边点儿，太左了。向右，
再高点，再稍微高一点，好，
扣动扳机，“乓”。

还是射偏了。
继续，可是
没子弹了。
下一个。

好，九环。加油！
好，十环，继续。
好，又一个十环，继续。
可惜，九环。
屏住呼吸，可是
没子弹了。
下一个。

注意姿势，注意要领，
准备。
不用紧张，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可是……
我想做机枪手，双目怒睁，
射杀一大片敌人。
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一颗炮弹就那样击碎了我，
无数个我，在更久的时间里
清理战场，搜寻和争论
这场战争的真正起因和胜败。
终有一天，人们已经不来纪念。
我死了，我不得不死，
妈，
爸，
姐，
珠珠和小青，
兄弟们。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爱我



紧要时候， 
她去了洗手间，我垂下强弓，
点了啤酒，辣鸭脖。空调在慢慢热。

杀人要利落，春风吹又生，此刻要慢慢磨，磨出刀刃，
手起刀落，我最喜欢白皙的脖子。
她的耳后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伸长脖子，等着春天，来了，啊春天，我比鸭先知，比年老的邻居先知。
一面湖在眼眸的浅处，她的身体深处，
雾腾腾，湿漉漉，我一潜再潜，进进出出打捞，爱情。

我要和她喝酒，聊天，她的出身，她的初恋和初次，
一股脑得被我全收了，让她带我去见她的妈妈。
我要对她说，爱你，爱你，说我们就死皮赖脸得别分开了。



我的胃先坏了 



我是因为不喜欢自己了才满脸倦容 
不是因为太久的和平才没有了吃饭的味道
但是我必须承认
总是因为谁才又一次不喜欢眼前这个世界的
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常常百转千回的回到幼稚
就像小时候常被那几个人欺负
我始终相信有救世主
世界
比我更需要他
我只能时常捏着暂时止痛的药
送入瓶颈般的喉咙
激起几个残喘的带着胃酸味道的嗝
我相信过轮回
也学习过修行
前世和来生都拿着戒尺对我左右开弓
我好了旧伤来了新痛不知所终
脑海愈发频繁地浮现垂死之际的我
不想离去啊 无力啊
半推半就啊
依从于只要可以保命的使唤和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