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雪

雪的声音很轻，很洛夫
雪的声音如一坡绵羊
啃食般若的草

我站在崖下
站在一丛紫竹前
黑色的斗篷，白了

2019-2-17，石家庄。


他们不再老
——给我逝去的朋友们

在河流中的某一刻
或者就是此时
午夜，24：39

钟摆，停止在呼吸深处
他们不再生长
他们不再老

2019-4-12

想念

我在北方
想念南方
我在平原
想念高原
我在陆地
想念大海
我在尘世
想念佛陀

2019-4-13

指月录

凌晨三点
清脆的声音自身边突地响起——
爸爸快看，月亮

石头坐在铺了月光的床单上
手指南窗
那里，果然有一枚十六的月亮

2019-5-20


伞语

雨中人行道上
诸花绚丽
湿淋淋的齐声开放

2019-6-6


扫地机器人

决定了为一个扫地机器人
写一首诗的时候
我很难过。

作为房间里唯一的劳动者
他四处碰壁
却如惠能观看我题壁的偈语。

2019-6-9，石家庄。

墙角

一朵葫芦花
在几只蟋蟀的晚课声中
静静开了

2019-7-21


将歧途走成正道

多年前我站在人生岔路口
目光探寻着道路的方向
最终我选了一条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是众人舌尖的歧途
但我一直走去
走着走着，发现后面的人多了起来

2019-8-22

薄荷镇

当我独自走进薄荷镇
特有的气息让我迷醉
哦，我爱薄荷

当我走进路边的一家饭店，高声呼叫
来三盘凉拌薄荷。店主却答
薄荷是小镇人民，概不出售

2019-9-3


水写布

房间里有一个向阳的平台
摆放几盆花草，还有一块空出来
我找出一块放置很久的水写布，铺开
水是现成的，毛笔也现成，还有我的手
也现成

我没想成为书法家，只是偶尔动心起念
就走过去，拿起毛笔蘸水，在布上写一个
或一些字——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
去……

也有时犹豫不决，提着笔不知该写什么好
水滴就自己落下去

水写布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写得好坏
也无论写了什么
一会就干
一干就空

2019-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