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及美的内在

——桂林诗歌作品浅析

文/老彦娟

桂林要出新诗集了，记忆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的第三本诗歌作品集，作为诗友、乡党，是要好好祝贺，庆贺之余也该精细的读一读，以期从中领会些什么。可惜近段时间，个人心情很糟糕，想读又无法深入，真切的体悟更是无从谈起。好在过往对桂林诗歌的印象颇深。桂林，一脉含情依依的山水甲天下，那是广西的桂林，而诗人桂林既然敢和奇崛的山水同名，想必表里的含蕴自有独到的千秋了。几经接触还真是人如其名，桂林是一个很注重美学与庄重并行的男人。他的诗亦是如此。

不知朱光潜说过没有，诗歌即是美学，如果没有说过，那应该是他老人家的失误。在人类社会生活实践中，文字产生之前，美学的概念，我想就已经初步形成，并以行为示范的形式往下延及，诗应该也是这样，甚至还有可能早于美学的启蒙。后来的文字记载，只是为了行为艺术传承的保险性应运而生的。这似乎是题外话了。但还是要多说一句，有些人认为中国美学是从孔子老子开始的，我觉得有违人类发展行为的逐步规范这个普通哲学规律，就像西方人也在争论那里的美学是否出自柏拉图的首创一样。如果说，孔子老子柏拉图他们仅仅作了前人经验主义的总结，倒还是可以接受。

说到行为规范即是美学，那么诗歌又有怎样的体现呢？请看桂林诗歌《绽放》怎么给出道行：“莲花钻出池塘的香艳，出浴归来/馨香的呼吸，定格游人的/脚步。莲花的承诺/长成墙上高洁的格言”通过拟人的手法，诗人规范了莲花出浴、呼吸、承诺、昭示等一系列的行为艺术，给人美的示范与诱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首诗的美应该说还是柏拉图式的“美本身”的情景在现，给人通感的同时也给人疑问美本身之外，美学与艺术、心理、语言、人类的进化、神性的赋予、社会伦理、民俗风情、文化演绎等诸多行为领域，相互之间有没有密切的关系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桂林的有些诗也有意无意的见证这样的事实存在。

说直接一点也就是诗歌作为美的化身，放置于社会层面中应该肩负什么样的社会责任与道德责任，是体现美的破坏来主张一些热点的社会矛盾，还是以美的完整性来倡议社会的主旋律呢？桂林的选择是坚定的，也是聪慧的，我们从他以下的诗句里，能够感触到“兼顾”这个词性的宝贵。

“黑夜是一本浩瀚的巨著，在第一盏路灯的/驱使下，精彩的章节/次第打开/它的沉默，像一个无解的谜语/潜滋暗长的污浊，让无奈铺满/夜空。幽深的伤口/等待黎明的日出来抚慰/终于撑不住了，第三遍鸡鸣/给黑夜下了最后通牒。在昏黄的灯下/总有一些感动，在稿纸上蔓延/梦想的种子，即将顶破窒息的封锁”，很显然，诗人在这首题为《撑不住的黑夜》里，用的是对美学规范性的一种撕裂，这种给看又亟待缝补的裂口，我们读出美学惨遭污浊的反面教义，并在认识之后的领受中，强化了我们对正面美学意义的追求。这种美学之下的思考，桂林的处理还是很有心得的。也许桂林对柳宗元的“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这句名言的理解，要超出常人的透彻。

就中国美学主张的自然到胡塞尔说的“生活世界”，桂林诗歌将二者的主张巧妙地融合了。其实，这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之下所倡导的东西文化相互融合的必然结果。对于这种必然结果的领受与消化，桂林走在很多诗人的前面。若说中国美学的自然有其片面性，那就是在历史沿革中，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主政者忽略了人的不规范行为，对自然美学的破坏是灾难性的，这样的生活世界很大程度上难以被西方文明所接受。但是，中华民族之所以长盛不衰，就在于她有超常的自省与纠错能力。在眼下的中国，我们已经看到自然与生活世界的和谐统一。作为大背景下的诗人，花一点精力与才气，来赞美这样的自然生活世界，想来也是极其份内的事。

“栀子花馥郁了季节的胸腔/朴实的外衣下，蕴藏的内涵超过/大海的浩瀚，为季节的清纯/庄严地代言” “开始期盼白雪的莅临，用一场/盛大的典礼，覆盖全部的荒凉/雪地里冒出的笑声，是冬天/最纯粹的快乐”这两节诗句，多来自自然之下的思想轨迹，是的，人置身自然、享受自然、顺应自然，其精神实质也是在利用自然，这种利用是积极向上的，是意在促进整个社会发展向前推动的，而不是个体经验寻求旁白的道场。

桂林诗歌还有一个极其明显的特点，就是喜欢偏正词组所给出的尽可能到位的修饰，这在某些程度上割裂了诗歌的整体美学，我个人保留因陋就简的处理方式。但这丝毫不妨碍我在诗人的美学概念主导下的艺术殿堂里尽情徜徉。用情感走向作为总驱动的诗歌创作手法，目前坚持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消费群体还不在少数。从这一点而言，桂林诗歌有其值得称道的一面。

2020. 5.11于固始

（老彦娟，河南省作协会员，《简》诗刊主编。在《诗刊》《星星》《诗选刊》《扬子江诗刊》《绿风》《作品》等发诗多首，出版诗集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