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阿旃陀





两千多年的一轮新月是一个承诺

你告诉我, 阿旃陀

告诉我恒河的沙数和镂空的空间

内心可以黑暗亦可以照亮​

你独自飞来, 在一个夏天, 三十多年

在敦煌的大泉河边, 你缠绕我的眼泪

让我嘴里吐出依稀的梵文​

回荡着你河谷的清晨, 绚烂而安详

听到一个汲水的印度姑娘

把西行中的平山郁夫从额头唤醒

讲述佛陀出走的那个晚上.

依然是白象的光芒俯身而下

​那是一个世界的中心, 生死的中心

爱恨也可口吐圣水, 拈花微笑

如是, 阿旃陀, 山河易碎, 善恶却绵绵传递

那就端坐在你的峭壁上, 无想

因为那鹰的无想也盘旋在七世纪

盘旋在玄奘的身影里

在高堂邃宇, 在俯仰之间

于是, 阿旃陀, 你窟前的树木如万箭齐飞

涌出霞光与圣水



这一世, 我们注定背井离乡

成为大雪纷飞的人

飘落在戈达瓦里河上

我们要选择一日在温迪亚山脉深处入睡

等待天空与百鸟醒来的样子

完成一组精致的卷云与蔓草

同时手持青莲, 徜徉在兜率天宫

学会在沉思中微笑

我们就会回到那一轮新月的故乡

离开蝙蝠的阴影

等待再一次法轮初转, 此生可以无悔





2020.6.5.

注：
1) 阿旃陀石窟为印度古佛教艺术之圣地, 和泰姬陵共称为印度双壁, 83年列为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
2)平山郁夫先生为日本著名绘画大师, 原中日友好协会会长, 一生前往印度多次, 沿丝路150次, 被称为"当代唐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