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树
记忆中极其平常的树
因为易种易活
防虫耐腐
可作栋梁
可作衣柜
家家户户都种
村村落落都有
每到初夏
星星点点的花如繁密的萤火虫爬满了树梢
层层叠叠绵绵延延的花如银河的繁星落满村落

如今
即使贫困户也盖钢筋水泥楼
苦楝树失去了它的使用价值
于是它被拦腰折断连根拔起
让位给纸浆林让位给钢筋水泥楼

我的居所四周都是纸浆林
每当夜晚起风
树枝摇摆起伏如长发女鬼跳集体甩发舞
树叶摩挲如惊涛骇浪般响彻云霄

我多久没有见过苦楝树了
很久很久了
最近一次见到它还是在诗友微信群里
虽然只是一棵苦楝树
但已足够引发诗友们的兴致
大家谈到了苦楝树的美
谈到了和它有关的村落和童年

嘿嘿  这么谈论苦楝树还是第一次
也许那是因为它只是一棵苦楝树吧
某一天
苦楝树会死去
只剩下它的名字——苦楝树
就像我们人类会只剩下一个名字——叫人类

2020年3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