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念起的孩子(十首)

作者: 2020年06月09日16:01 浏览:181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我经常念起的孩子(十首)

坐在草地上
没有比这更切深的柔软的体验了
风吹过来,一棵棵小草转向我
像我们永远的辨识
而后顺势靠在我身上,是我
经常念起的孩子


落雪之夜

一开始是尖叫,声音那么
年轻。紧接着是惊呼
是雏稚要急切投入一个怀抱
再接着,一扇窗户亮起灯
一个梅蕾般小女孩跑出来
仰面朝天
奇怪天空怎么下起她的心里话


放风筝的孩子

她们一定能看见花开的呼吸
树梢上抖落的阳光是她们之间
的和解。燕子斜飞,她们话语的标注
一群放风筝的小女孩
混淆了高飞的燕子和风筝
她们汗津津地存在,如早春的温润
她们不说话,紧紧拉着一根线
控制着飞翔的风筝和燕子
那些我们看不清的连线,逐渐消融
成为另一种既定的存在
野花雀跃,把芬芳的财富分发给每个人
间或飞出几只蜜蜂几句嗡鸣
这是她们理解的一个又一个春天的复盘


黑鸟

她站在那儿等,我的孩子
闪电遽起,暗夜里粉白的墙是一张
惊悚的脸。糖很甜蜜,周围很甜蜜
连黑夜都有了蜜糖的味道
一只,二只,三只……数十只黑鸟
飞过来。那彻底的蜜糖粘稠的黑
被搅动,这是黑鸟翅尖的风声
是藉由黑夜一次彻底的暴露和隐藏
闪电一次次顾临,不时自省
你站在闪电出现的位置,透过
洞开的黑夜,明了瞬间即逝的答案
在闪电的间歇时你振动翅膀。黑夜
感知你将说出的秘密:飞离
但,这不是消失,只是越过,而非
略过,是一只黑鸟撞见另一只黑鸟的
归途


我的孩子

一定是误入一种领地
比如踉跄,比如跌跌撞撞
比如蜜蜂单一嗡嗡的言语,比如瞬间
趋近或者飞离的悲喜
一群孩子所经之处即刻长满葱郁藤蔓
清溪,游鱼,桃花和田舍
还有隔岸的鸡鸣犬吠
她们手里只有一支笔,一块画板
随心涂抹一片碎花点点的草原
邀我放牧,流浪,丢失自己
在一侧铺满阳光,青草和虫鸣的山坡
我把她们高高举起
她们能听到世间发出的一切声音
看见剑锋划过笔锋的柔情


暴雪没有如期而至

预报的暴雪与落下的雪差别
那么大,很多人翘首仰视合肥的上空
冬日的阴天没有夏日团簇的云团
没有夏日大哭一场后很快风干的碧蓝的脸
此时,无风,只有稀疏的落雪在空中
一边厮打,一边祈祷,以
近乎垂直的姿势,停歇于路边
葱茏的香樟,枯零的悬铃木,以及
列队等候的塔松、女贞子、紫叶李
在铺天而来的岁末罗网中
那些被捕者挣扎的差别也不是那么大
女儿站在窗前等我回家
零星的雪片落在我的顶项
它穿过我的发际,竟然有
微弱的挣扎和低吟


放羊的孩子

她放羊,她走在山岗
满坡的青草像翠鸟落了下来
此刻,羊咩咩于草丛
极目是我们祈求的延祚,而来客
是山水间的连接
保持这种画面,只是一只叫咪咪的
羊,被撕走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撕下的
一块画布,成为火引
一口大铁锅沸腾,香气蘸满色彩
人群缠裹清风,杯盏碰出逶迤的话语
只是,一路哽咽着跑回来的小女孩
突然,四肢着地,啃噬院内新长出的青草


张开双臂的少年

在睡眠中,我的身体常常发出一声
清脆的枪响。醒来时我看见一位
因一只蜜蜂的死亡而忧伤的男孩
我指给他看一条船在水面莲花般盛开
那个少年在岸边不自主张开双臂


种植

树枝轻抚树干,我怎么也想不到
一棵树居然长到可以破坏天空的景致
修缮,这个词遽然涌现我的脑中。但
我没有铸铁,没有炭,没有铁砧
无法锻造修缮的剪刀。那就种上
藤蔓,带刺的最好,让那棵树
有一些畏惧,收起时时欲飞的想象
女儿却在我家的屋顶开垦畦田
种植风,种植对话,种植柔软
种植遥不可及的距离
风,吹落片片花瓣以呈词
她种植在窗台的一株金银花在月夜伸出手
轻柔揽住另一个窗台的金银花


黄昏的阳台

柳枝轻抚水面,我
正立于阳台。几片枯黄的柳叶
如振翅悬立的蜂鸟
细数柳叶参差的边缘
窗外昏黄不定,但水面仍有余光
像一面沾染尘土的镜子
我坐下来,翻开一本书
像楼群次第打开灯的一扇扇窗户
里面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内容,那些
夹在书页之间往昔生活的借条
在故事的结尾留下救赎的空白
女儿端来一杯溢满清香的新茶,让我
想起三月河边的新柳。此时
蜂鸟飞离。我与蜂鸟何其神似,只是
柳枝还在轻抚,清风仍旧拂面
我的全身长满泪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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