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蚂蚁

疫情以来，食堂实行打餐制
每到就餐，总会看到
很多手拎白色塑料袋的人
把饭菜带回办公室

食堂外的草地上
我也经常看到一只只蚂蚁
拖着一粒或半粒白色的饭粒
回到自己的巢穴

掂量

以前，老家卖生猪
过秤时要减去水食

来到人间的这些年
我时常掂量不出自己有几斤几两

过完年，我就每天抽出时间
运动，出汗，还少吃
努力减去身上的赘肉

黄河与我

确信，最初是清澈的
如我刚来世上纯净的眼眸
翻越、撞击、流淌
像我，跌撞着一步步成长

泛黄，是否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炎凉
东流入海，像是要带走那么多的忧伤
终老的我，一堆朽骨，也会浸满尘世的白霜

再想挨打

我害怕竹条，它狠狠地抽过我
我害怕房檐下那块青石板
挨打时我是被按在上面的
我害怕放学回家的那条小路
挨打时，我是被截在小路上的
贪玩、捣蛋，经常挨打
如今我做错了事，再想挨打
然而，那个当年打我的人
却像孩子般地，需要我
不时地哄着宠着

字赋

病，在等药
疮，在等刀
人间那么多的字，在等我
——把它们配成一剂良方

觅食

经十路大街就是一条长河
早高峰的车像首尾相连的鱼
游往各个方向的鱼，都是为了觅食
吃饱了也就不饿了，不饿了
天也就黑了，天黑了
经十路大街就不闹腾了

纸命

每天下班路过那家银行
都会看到运钞员荷枪实弹
护送着两个铁皮箱往押运车上装
心想：“不就是两箱纸吗？”
办公楼公厕入口的卷纸器里
保洁员每天都要更换两大卷纸
任拽任扯，无人过问
命比纸薄。有的纸
比人的命厚了很多很多

支撑

山不倒，因为有石头做脊梁
树没弯，因为承受得住风雨
禾苗一直挺拔，因为要喂养那么多人
周四海的婚礼上，他瘸腿的爹拿着话筒说：
结婚后，就是讨饭
你也得让老婆孩子，先吃饱

记殇

花儿落了，枝丫记得
月亮没了，夜空记得
宠物狗没了，主人记得
我们走了，好像谁也记不得
马路那么硬，城市那么挤，烟囱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