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的酒，就像日子
稀汤寡水的，却充满了包谷的香气
一个透明的酒壶，在大瓷缸子里
将酒烧沸，酒气弥漫的时候
父亲的笑也洋溢着慈祥的光芒。一碟咸菜条
将生活的寒酸暴露无遗。父亲吞出一圈圈
缭绕的烟雾，淡化了人间的风雨沧桑

炕桌不大，几个碟子几只碗
几双筷子也斑驳了色彩。一壶酒
蒸煮着捉襟见肘的岁月。一袋烟
消遣着饥寒交迫的青春。父亲
是一只朝飞晚宿的鹰，星眸里
浑浊的波影，一直深不可测
谜一般地横在父与子的心间。妈妈
缝补着日子，在父亲的呵斥声里
斑白了鬓发。小时候
我并不明白父母的冲突，也算是一场家暴
长大后，在父亲老去的晚霞中
我才逐渐懂得了爱情，与酒的度数的炽热

现在，偶尔来到父亲一个人的庭院
我总是先备上一壶酒，一袋烟
静默里，忘记了悲伤
然后，就帮着他打扫庭院
捡去杂七杂八的垃圾，砍除疯长的草木
我似乎又一次看到他，啜饮着酒
吸食着烟，却不搭理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