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后注视

在你的身后注视
像注视一座山

你喝醉酒
背手走路的方式很特别
像小时候打酒的瓶子
拎在手里晃荡作响
你打着嗝

已经记不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苍老
看了你三十八年
只有在这时候才发觉
一座山变矮了
矮的只剩下影子
……

怀里的孩子喃喃说
爷爷回家了，爸爸我怕黑
是的爸爸，长大的孩子也怕黑

夜色中
一座山渐渐消失
惊慌莫名而来
忧伤难抑，决堤




祭祀

一直到冬天才想起一棵树
残叶落尽才看清树的模样
向上的姿势不曾低首

院里的木柴耸立起来
父亲满手满脸的灰尘
填不平岁月的折痕

红色瓦房是一座祭祀台
灶下生火，青烟升起
孩子们献祭红色的脸庞

一壶热酒烫软了父亲的舌头
摸着孙子脸蛋的时候
我想起曾被打疼的屁股





说不出口的三个字

当我第一次睁开双眼看见你挺拔的枝干
你一直以一棵树的形象存在

那就是我将要长成的样子
正如我现在的样子

从未听你说爱我
我即使喝醉那三个字依旧躺在舌根

我的脚边也长出一颗倔强的树苗
你的身影后继有人

沉默的父亲执拗的儿
延绵不断的血脉茂密成林






梦里的笑

那蜜也似的梦欢笑起来
月光中浮起稚嫩的梦呓

趁此时窥听一只虫子自语
浅浅鸣唱，无有愁苦

一朵闲散的云悠悠划过星河
孩子在我怀里双手握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