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节的诗
乌良海(内蒙古)
仅仅只是三十三年时光
在人世的繁华沧桑,在风尘仆仆之间,
你与我了一场父子之缘。
至今,我还是不知道,
一直都是我错着的,还是你对着的。
五十九年,翻遍了的人间烟火
落定的尘埃,我只找到了
你一生零碎的局部。它们无法组合成
完整的人生幻像,来印证我的人生。
在此世惆怅的复述与徘徊,像一块
荒野求生留存的赭岩石,我无法找到
它在那座原生的遥远荒丘赭色岩崖上
斑驳陆离,残留的参差缺口。
像草原夜空上的繁星,无法找到
白天的蓝天一样。
你离开我,仿佛我置身的世外一切,
无法再有一种幸福的桃源之乡。
等候
十一月,在那一排柏油黑色的电话线杆下
等候十二只绵羊,一头衰老的老母牛
还等候风雪仆仆,驱赶一百里路途的老父亲
那一年,他已五十五岁,而我也十岁
不远的那间灰土坯房里,一盏羊脂油灯
高过暗红的炕桌面,昏暗负重,孱弱颤抖
烛光如饥似渴,撕开了杭乌拉草原的夜幕
老父亲饮尽一路草原霜花的雪水
老白马的睫毛,挂满冰霜里的温暖瞭望
青铜的箭镞,射穿草原冬夜的围栅
羊脂油灯的微光,看不到的雪原深探
两根银色电话线延伸夜空,连接满天的星眼
缜密着小镇草原西北寒风的刺骨
小镇的黑夜,等候着老父亲,那两条光阴
从少年瞳孔中游出,盘绕在野狐狸皮帽耳上
结绳的条条牛皮,冬日时光的脊髓间隙
编织行跨克鲁伦河岸上
南北洌洌冰面上的一座老松木桥
草原星夜,脊如望月,光华如昼
想让女儿喊他一声:爷爷
我想让女儿喊他一声:爷爷
望着那一泊羊角湖畔上,一群花色的山羊群
老父亲说:有一只黑色犍山羊陷在沼泥穴
我抱着熟睡的女儿说:回家吧,回家吧
七十岁的他却说:不能这样就回家
他的声音绕过湖岸的沼泽,盘于湖的北岸
再走远,五月的湖风会压坏他那把老骨头
我想让女儿喊声他“爷爷”,他依旧不回头
但他知道我喊他回家,让我的女儿
跟他一起回家,还有,他的孙女喊声:爷爷
萌萌之音会舒展他的几缕岁月皱纹
会让岁月的沧桑飘入远处另一泊草原湖水里
2020年6月21阿拉坦额莫勒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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