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生之前，已死过一次
死神，生之来路
我不知长短
你总有一天如青面撩牙的兽
跨过生命的栅栏
将我击败
再一度死去，永远死去
如生之前
我不知道谁是我，我又是谁

                2
花朵在开放之前
就曾经不存在
河流在形成之前
即已经没有了
芸芸众生只有一次生命
生命的前后都属于死神
尤如光明的前后
是无边的黑暗

                3
生命的阴级是无知的明天
阳级是有知的今天
前者是死中永生
后者是生而后死
活着不必怕死
死了也不必担心再死
时间的长河
我的生命如短暂的昙花
只要美美地开放一次
零落枝头就也不负此生
              
                4
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
覆盆之下 阳光远去
法律有时只是利剑的鞘
是权势的玩物
死神，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公平
不管是怎样的人种和民族
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
不管是当官还是平民
不管是天才还是蠢才
一抔黄土， 一个灰盒
终将是他们永远的梦乡
               
                5
死神，在你那里没有天堂和地狱
死后升入天堂
只是好人对好人或坏人对坏人
的一种祈祷
死后深入地狱
只是好人对坏人或坏人对好人
的一种诅咒
你那里只有虚无
虚无对不平尘世的终极
是最平等的

               6
死神，庄子对亡妻
鼓盆而歌
庄子早已死去
现在活着的
唯有我为你歌唱
在我之后
谁为你而歌
谁又为我而唱
199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