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崔廷洁非洲纳米比亚时光
(一)
新年前夕,一则《禁止烟花爆竹》的告示
只为避免,野生动物受惊吓
生命,关照生命的提醒
习惯于无形的文明呵护
让我惊讶的表情,像非洲掉线的香肠树
写满,风中沉实的惊叹号
纳米比亚人,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热爱
像朋友一样,善待
地广人稀,82.4万平方公里旷野
仅250万人口,野生动物的数量
远远大于人的数量
山林草泽的落叶,发酵
树根的母土
空旷,韬光隐晦一地狂野
稀疏灌木丛,横贯东西、直通南北
一路吟诵,原始无极之美
年复一年,即使夜黑风高
它们,也能全力舒张
个性的自由,和生命自然的栖息
让我,逐渐沉潜的内心
随之撼动
野生动物向前奔跑,草木向后挪移
草木,与纳米比亚野生动物
一起奔跑,一起栖息
越拉越远的距离,总也跟不上
蹄印扬起的风尘
向前与向后的速度,相辅相成
无论多远与多近,你可知道
这片地域,总会重逢原初的栖息
(二)
时不时成群结队的狒狒,无暇他顾
背负大块大块的云朵,从天幕迎面奔来
时而,灌木草丛寻找食物
时而,木桩一样坐在路边
沉思,以往的车水马龙
静观,眼前的铁轨公路
有时像老朋友一样来到工地,索要食物与人交流
它们,比世上笼子里的动物
优越复优越
一瞬间,又让我惊喜地望着
它们远去的背影
像极了,黑色的大猩猩
我的脑海,总是浮现
远古类人猿的模样
达尔文物种起源说:人类起源在非洲
行走非洲大地,与人类祖先的神祇越来越近
有一股力量,让我
在回望中坚实地前行
时隐时现的浮云,面对沉重
总是善于忘却,和放下
呈现给我们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气象
云淡风轻地游走
时间,消隐历史的过往
不知如何,谜一样地折叠
我们如今与时俱进的模样
(三)
风,裹挟斑马群
往来逡巡,无形的围墙
世界最大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埃托沙国家公园(Etosha National Park)
恣肆地奔腾嬉戏,烈日炎炎
马蹄,踩踏草木的灰烬
向着云雨迁徙
草叶的新绿,总能邀来绵绵细雨
满足野生斑马的味蕾,沐浴
水与火洗礼的成长
一转眼,簇拥的斑马群
立马横刀、拦截路面
川流,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视觉冲击,你不得不折服
斑马,与众不同的健硕神采
像是禅意的哲学马
从头到脚的斑纹,头头是道
隐喻:只要用心思索
条条通向,想要的遇见
可纵横、可驰骋
时间和空间,黑中留白
无所顾忌的它们,生生不息地轮回
这片地域,野生野长的传奇
(四)
目光有多远,就能驰骋多远
风,带着我的视野
总能抵达,攀爬不到的高度
就像乘坐高空缆车,不费多大力气
就能一览众山小
我的眼光,轻触鸟巢的篾丝
眼睛与万千的鸟儿,隔着篾丝的呼吸
经纬交织的鸟巢,呢喃
婆娑的世界
云影,轻拍巢落的羽毛
鸟用尖嘴划开篾丝,往来穿梭
由绿变黄、由黄变绿的巢穴
风雨编制,时间流变的色泽
轻摇,自然赐予神奇雏鸟的馈赠
万籁俱寂,旷野的气息
让我的思绪,随着草叶的回旋
跌落泥土,重回根部
目光所及的一切,草木、河流、连绵起伏的山脉
都附着在野生动物们,动静相生的祈福和呼吸
似乎在这里,能找到已丢失的蔚蓝
晴空万里的土地,总能让我们领略野生野长的
一呼百应的魂魄
风,重复风的脚步
飞扬,万千狂野之后的静默
复崛起
(五)
布兰德山脉贮藏45000多处岩画,像是山洞里的画廊
著名的《白妇人》岩画,那是公元前2000多年的布须曼人(Bushman)
与动物,祭神舞蹈的巫术场面
颓废方舟(Twyfelfontein)2000多幅岩画
这些天然画屏,像是史前偌大的祭祀教场
祈福,纳祥
远古布须曼人,与野生动物交融的神力
于慢慢长夜,勇敢地生存下去
旋角大羚羊、长颈鹿、水牛、狮子等图腾,栩栩如生
仿佛,与我眼前奔腾的生命
重叠,生生不息的野性张力
似乎在这里,你能看到人类久远的精神气象
像是久别,遇见的重逢
你能说,你眼前倏然而过的
不是岩画里跳跃出来的神祇
原始丛林的布须曼人,正成群结队
风尘而来,时光隧道
流播,古老的班图语系
那是久别亲人,千言万絮的叮咛
铁器的出现,是神赋予铁匠的智慧和技艺
铁匠便被推崇为酋长,带领部落走向丛林深处
精神与灵魂的生命信念,支撑
迁徙的内心,魂牵梦绕
(六)
珍珠鸡乌色的羽毛,点缀白色斑点
像是暗夜里,闪烁的星辉
每当黎明来临,我屋舍后面
成群结队的珍珠鸡,披着星星点点的黑衣斗篷
印爪,交错摁在旷野
留下巡视的足迹
张开,将要飞翔的翅膀
一边,把夜和星辰储藏
一边,滑过咯咯的回声
宣告周围的一切:天亮了
朦胧的天,真的亮了
万物萌发,舒展各自的形体
与日光一起,彼此互动色泽的变化
由黑变亮,日复一日
每一天的黎明,便是觉醒
从木雕市场,捧回
栩栩如生的珍珠鸡木雕,像是
捧着黑夜托起的星月
静谧的非洲,我与夜
一起凝视、沉思,向着北斗
(七)
广袤的非洲大地,暗藏地松鼠的家园
外界声响,迷藏
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
迂回,乐此不疲的地道术
几十米远,其棕色绒毛与泥土
便会融为一色
消隐地穴,拉远身外的距离
是惶恐,还是躲避
或许,是无师自通的本能
或许,究竟自然法则
越远的距离,越是拥有
足够的安全和自由的空间
此时我听到,小鸟和虫吟
正鼓励它们,外出觅食
(八)
当恐龙灭绝,令人无法释怀地痛惜
当肯尼亚温和的北白犀牛,仅仅只剩2只的时候
虽然南白犀牛,为数不多的依稀尚存
大地,依然发出疼痛的呼唤
非洲犀牛角的贩卖,载不动
一些因利猎杀的盗猎者,对濒临灭绝动物的无视
千年象牙贸易的杀戮,血溅大象沉重的尸体
我在叹息中询问,谁能托起
犀牛与大象轮番倒下的肉身
野生、狂野、奔腾的偈语,漫浸巨大的虚无
森林王国灵动的身影,默认彼此存在的缘分
重叠,远古、现世、未来,狂野的图腾
如同树的年轮,如同刀劈斧削的山体
铭刻,结实的印痕
风飞行的速度,加速拉近
水泥森林,与原始森林对视的距离
风承载不了,失去的回归
却总能撩起,灭绝词语重复的叹息
我不知道,这片野生野长的土地
将来还能腾起多少,野生动物飞扬的尘土?
2020年6月16日星期二
注释:
20200621世界作家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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