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和你吃饭呢

你弄脏了你的围裙，今天的晚餐
盐又放多了。你白色的发丝
在时光里摇摇欲坠，灰漆漆的墙上
趴着两只春蝉

门前，小桥，流水。昏鸦
停靠在枝头，我们的村庄被太阳烘烤
烤出炊烟，小公鸡在地上啄食大米
善良的河流绕过田野向东去

那是妈妈第一次把我放到乡下
你用厚茧的手和面，生火，教我如何
从树上敲落几颗果子。颤抖的手
给我的碗里夹凉粉或是黄瓜丝

饭菜掉了一桌子。没有好吃的可乐鸡翅
也没有奶油蛋糕，我赌气
坐在院落桑槐树的荫蔽下，脚趾
戳着你做的布鞋，等你蹒跚着，端着饭碗走来

我用你听不懂的普通话对着你
大喊——
“我才不要和你吃饭呢”
外婆，河流正在逝去，云烟缓缓散开

你变得比任何一阵风都轻
这么多年过去了，餐厅里的玻璃明亮
摆盘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好看的山水画
小桥，流水，人家。昏鸦
停靠在枝头

那些途经我的人走走停停，偶尔
赐予我两颗眼泪，足以让我更深地埋头
吞咽自己的饭菜，坐在餐厅的角落
等不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