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想起屈老夫子（外一首）


在我们家乡滇东北
端午节，是一个辟邪祛病的黄道吉日
掐一把青艾，扯几匹菖蒲
挂在门楣，全家一年吉祥安康

到田野山间溜达溜达
叫游百病
所有的野草野菜都是药
老爹老娘几块钱买一大堆，煮一大锅
招呼全家来吃

我们吃半边钱，吃星宿草，吃党参，吃千针万线
吃粽子，吃包子
吃出缕缕苦味，吃出甜甜亲情
父亲弄来雄黄酒，红花酒
在孙儿孙女额头写王字
祝愿他们像六月的禾苗，见风长
天伦之乐，令人眼热

酒足饭饱，告别出门
门楣上高悬的青艾、菖蒲拂过头顶
我心底猝然一凉
不知屈老夫子吃了没有

要是他老人家活在当世
会不会暂且抛开楚王那个昏君
抛开寻短见的念头
做一个慈祥的祖父，在孙辈的额头
涂雄黄酒，写王字？



假想端午节
——致屈原

那时，你大概胸怀破碎的山河
满天下闯荡，替楚怀王那个昏君瞎操心
殚精竭虑，打算替他找到一条，享乐的捷径
却费力不讨好，最终被逼无奈
跳江了却残生

要是在你活在今天，或者我可以
倒回你那个时代，我会劝你看看你那个什么王
是否值得你为他到处求索。或者干脆辞掉
那个什么破大夫，无官一身轻
不用整天忧国忧民，忧心忡忡，将自己
逼到人生的绝路上

那样，我们就可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邀约着到山野走走，聊聊诗歌
采食甜美的野果，品味生而为人的美好
如此，你可能会因此心情大好
不再钻牛角尖，不再为别人的豆子
炒烂自己的锅，也不再一根筋，老想着去跳江
而是换一种思维爱国，爱人民
写出更多更好的诗篇，让后世景仰

不过这一切都只能是假设。是我的一厢情愿
那样无异于，让你卸掉一身傲骨
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侏儒。那样，你的诗篇里肯定
也不再有雷电交加，而是一堆散发着
腐臭的文字，被丢进了历史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