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网友"烦恼如歌"文<<没有翅膀的飞翔>>
作者:孤标 2020年06月28日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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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文理由:
记得<<十一月写意>>这首诗歌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发表在昆明<<春城晚报>>上,那时我大学尚未毕业,得20元稿费很开心。但发表时被删去了最后一小节(诗人费嘉时任编辑),收入个人诗集<<流浪的云>>时补上了。后来这首诗又被几个诗选本选编,但我终于感觉还是不要最后一小节更好。时隔多年的今天忽然还能读到网友“烦恼如歌”为此诗写的小评论,很是感慨,特转此文并问候这位素不相识的朋友!
没有翅膀的飞翔
——读孤标《十一月写意》有感
烦恼如歌
我读到孤标这首诗歌的时候,已经是09年初春的正午。
尽管窗外的天空已经阳光灿烂,然而,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于言说的沉重,也许,这也如同孤标写《十一月写意》时的那种心情。
为什么会有这种阳光下的沉重?孤标的诗中从开初到最后写的都是鸽子飞过天空。以常理来说,如此阳光般的情景应该是令人产生欣喜和愉悦的——然而沉入并渗透到这表象的底层,我的心中除了沉重依旧还是只有沉重。
十一月二十一日,应该大致是在小雪节令前后。在这样的时节,目送着作为“文静高雅自重自爱的家族 / 眼睛闪动平和的柔光 / 呼啦啦地越过城市”飞向郊野的鸽群,心中产生出一种莫名的伤悲和惆怅其实并不难以理喻。这是因为:这些依旧还有阳光、花朵、爱情可以追求的自然的精灵,还可凭借一双翅膀飞往的“郊野有蓝天、白云、溪流、丛林 / 有大自然的和谐、温馨和安宁”,足以疗治这个冬天给它们带来的各种各样的伤痛。 而同属这个故事的主角、并且一样向往郊野自然和谐美好生活的抒情主人公,却只能“一直在城市里 / 固守着小小的一方斗室”,艰难地生存(请注意作者在这里是用生存)在表面看似平平安安、其实令人无奈的“辞去一个角色 / 然后又上演另一个角色”(为了生存所需而不得不去上演)的苟且偷安的蜗居式的生存状态中。换言之,如果说作为鸽子的鸟儿们在厌恶了栖息的所在以后可以作出逃离或遗弃的选择而重新追求理想与自由,作为高等动物之灵的“人”,却因自我的麻木或其它难于陈述的原因,而远离了追求的权利。在这样的飞与止、广和狭、自由与囚居的对比中,一种人如禽否的忧郁,不能不在这个冬天给人增添几分另外的寒意。第一节最后“我目送着它们/有些伤悲”,大概就是这种心理的相关诠释。
如果仅仅是身体的禁锢,再大的困难也可以承受和克服。但诗人所面对的现实却远远不止这些。与身体的寒冷相比,诗人所感受的内心的痛苦更胜千倍。“熟人都是第一次见面 / 老相识都很陌生”,读着这样悖乎情理的诗,我们不能不感受到诗人为冰冷的钢铁森林所异化出的病态的人的戒备与隔膜而倍感心痛。所谓“活着 活着很有意思”的喃喃自语似的自慰,实际是一种反讽与自嘲。看似进化了的没有差别和尾巴的“我”的同类和“我”,终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给别人带来了什么?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他们也包括“我”心灵的沉重,究竟能有几人窥知……诗人良知未泯的内心世界,陷在这现实的文明所酿造的困窘中苦苦地挣扎和徘徊着。从诗歌的第三节末到整个的第四节,诗人开始着力于自己的内心倾诉和哲理思辨:“握紧一个永恒像握紧一片雪花 ”般瞬间即化;“握紧一个真理像握紧一块焦煤” 般令人困惑; “握紧一个追求像握紧通红的烙铁”般痛楚钻心……如此深刻的矛盾刻画,揭示出的是永恒、真理、追求这些曾经灼灼夺目让人亢奋影响一代代人前仆后继的词汇,正在随着时代的变迁而逐日退色渐至消失。而当真理浪迹天涯的时候,作为表象甚至假象的“美”却反在以“满脸珍珠霜”的形势遍街流行。近乎心灵独语的寻问,却又如此的振聋发聩感人至深。握紧的手尽管痛楚却始终不愿和不忍放松,单调(其实是孤寂)的心情由此而转向更剧烈的深层。犹如一只失去了翅膀、处于无助状态而又极其渴望飞翔的孤独的鸽,我们触摸到的,是一种深沉而难言的苦苦挣扎的隐痛。这种隐痛,压抑并撕扯着我们单薄而脆弱的心灵神经,激起读者强烈的共鸣,引发剧烈的心灵震撼。
诗的末节,与开头相互照应,结构和节奏上回环往复,沉重而孤寂的情感得到进一步强化。
附孤标原作:十一月写意
十一月二十一日 正午
我所钟情的鸽子
文静高雅自重自爱的家族
眼睛闪动平和的柔光
呼啦啦地越过城市
像阳光越过花朵
流盼的眸子越过爱情
它们向郊野飞去
郊野有蓝天、白云、溪流、丛林
有大自然的和谐、温馨和安宁
我目送着它们 有些伤悲
我也想到郊野去
但我不能
多年来我一直在城市里
固守着小小的一方斗室
还有单调的心情
辞去一个角色
然后又上演另一个角色
平平安安的生存
熟人都是第一次见面
老相识都很陌生
活着 活着很有意思
脚后跟忙碌的大街上
一些名字制造噪音
一些名字默默无闻
都是我没有翅膀和尾巴的同类
挥手作别自己的影子
沉重的总还是自己
握紧一个永恒像握紧一片雪花
握紧一个真理像握紧一块焦煤
握紧一个追求像握紧通红的烙铁
而美,满脸珍珠霜
已到处流行
我走不出一方斗室
十一月二十一日 正午
我所钟情的鸽子
已呼啦啦地越过了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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