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忆姐姐

陈咏华

真实往事：姐姐十三岁妙龄，仅过了十三个端阳……

记得姐姐喜欢栀子花
离家不远的清冽小河边
就有一棵
开时河水也像香的
端阳节姐姐随便摘一朵
插在头上
姐姐的头发乌黑发亮
白的栀子花
和乌黑的头发
是姐姐给全家
给邻里的
也是给端阳的景色

姐姐戴过栀子花
不记得她有未穿过花衣
端午自摘自戴栀子花
这该是她一生最美的装饰了
姐姐长得很漂亮
鹅蛋脸白里透红
是远近闻名的一朵花
姐姐戴过香囊
她自己一针针缝的
也赠人香囊
她的手上留有余香吗

她头上的栀子花香味
在我记忆里长到今天
姐姐正是一朵含苞的花
她叫陈桂林
连这名姓名也含苞未放

姐姐嘴甜
会叫人
夸她是八哥嘴
姐姐勤快
会做事
打小站着小凳洗碗
仅大我两岁
背了我几年
因力气小怕我滑下
那背弯的呀
拼劲额头向地靠近
鞠躬尽力背负
这就是中华儿女

姐姐像是端阳前后走的
得的猩红热
她发热烧得牙齿都黑了
求我给她一口水喝
可我听从父母
父母不知听从了谁
就是不给她喝水
水是姐姐花季的命
后听正说
这是花让火烤
落后和庸医是烤人的火
每每想起
我这泪水怎能禁住
端阳是多水的季节
她去了她不该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端阳节
那里有水吗

我不记得姐姐有没有
吃过粽子
如果吃过
那第一口肯定我咬
可我记不清了
端阳留给我
一个水灵鲜话
头戴栀子花的姐姐

2020.庚子端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