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叫他高佬
是因为他很高
高高的个子
光光的头
嘴边
挂着颗肉瘤

他在瓷砖仓库
搬瓷砖
老板是香港老板
很清闲
他经常走到我们
旁边仓库
看他们斗地主
自己也偶尔
斗一下地主

他跟我是老乡
他是湖南邵阳的
冬天少事的时候
我经常去他仓库
坐一下下
他说话口音不清
吐词模糊
每次我和他说话时
我都不知他说什么

他的椅子旁
放着一个吸烟的竹筒
每次吸烟时
他往里塞些烟叶
竹筒对准嘴边
他吸一口的时候
竹筒的水
便会咕噜咕噜响

对面墙壁的瓷砖上
吊着一个塑料瓶
他从网上买了
一个弹弓
一些子弹
他一只眼睁
一只眼闭
啪的一下
便打中了
瓶子
瓶子在空中
摇晃了一下
便不动了
子弹散在地上
他又弯腰
寻着捡了起来

我也试了几次
但都打不中
那个瓶子
他说他还有个哥哥
在老家做生意
他说话的时候
总是微笑着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今年因为忙
见都见到过
但很少说话
特别是最近
更少见到他了
仓库的门
也是关着

只有早几天
我倒车时
看到了一辆
红色电动车
我下了车
便看到了高佬

我惊喜的喊了一声
高佬
他也笑着
应了一声
我问他去哪儿呢
他说这里倒闭了
我在这里
干一些散工

他的头
还是光光的
那个小小的肉瘤
突在嘴边
我聊了几句
就去干活了
干完活后
高佬和电动车
都不见了

自这次以后
我再也没有
见过高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