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扶贫
走访挂钩帮扶的建档立卡贫困户
原先是我同事挂钩的
因为身体原因
我开始了扶贫接力
一对一帮扶
领导一再叮咛
千万别马虎
一边应承着一边上了客车

第一次下乡扶贫
忐忑紧张兴奋
特别复杂的心情
一遍一遍地复述
建档立卡时间
人口家庭、产业和土地
精准识别的原因
汽车将我丢在路边
司机指了指路牌
一溜烟跑没了影

公路下面
一个瑶族寨子
传来犬吠鸡鸣
我的扶贫帮扶对象就在那里
顺着村民的指示进村
两边的房屋挨得很紧
小巷被挤得狭窄
仿佛听见了呻吟

村长过来介绍
这是我挂钩扶贫户李建文家
一个中年汉子立在我面前
黑油油的皮肤
皱巴巴的衣服还粘着泥
我伸手去准备握手
他有些拘束
双手搓了搓
在衣服上擦了擦
双手才握着了我的手
有力
像被两块石板挤压
生痛
轻声地说
还握手呢
有些受宠若惊
又饱含着歉意
松开了手招呼进屋坐

李建文的老婆端来开水
一条竹篾圆凳子当茶几
凳子的颜色坦诚了岁月
茶叶在杯子里伸着懒腰
说平时不爱喝茶
老李不大爱说话
问一句答一句
爱摸脑袋爱叹息
我一一核对人口土地林地等信息
因病因残致贫
老父亲常年生病
弟弟残疾无劳动力

后来，我去的时候多了
老李变得不再那么拘谨
有时会主动来握手
粗糙的手厚实温和
握手时不再太用力
拆除危房的那天
一家人在屋前伫立
恋恋不舍
毕竟有几十年的感情
房屋终于推倒了
长长地舒了口气
打消了种种顾虑
新房子很快有了雏形

二层小楼一百五十坪
搬新房那天
一家人特高兴
想不到会住进楼房
明亮宽敞窗明几净
摸摸墙壁和沙发
微笑在脸上洋溢
搓着手说不比城里的差
老李急忙伸过手来
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眼眶里闪着泪花
感谢感恩的心情
难以用语言表达


作于：2020年6月29日  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