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射灯
衣冠齐整的人们
美酒 欢声笑语 
水晶高脚杯
景德镇精致闪亮的碗碟
一场盛宴座无虚席

麻雀、蛇、蝙蝠、穿山甲、果子狸，
诸多飞禽走兽端坐盘中
并被许以好听的名字：珍馐
人类以王者之名
将它们从食物链的主干
和细枝末节里
请来

觥筹交错
在人类的欢声笑语中
它们闭口噤声
盛大而安静地共处一桌
表情五味杂陈

它们煽动各色羽翼
自云端飞来
自水草漫朔的洄游处
自繁茂深绿的森林里
徜徉阳光和风的浩荡
衔着光阴和四季
穿越时空
翘首而来
却最终进化为
王的盛宴

看！人类将它们的过去和现在
置于案板之上  
斩断 切碎
砍剁之声如狂风猎猎
并以大厨之名
佐以贪婪、姜蒜和油盐
紧蒸慢炖

然后优雅地
拿起碗筷
夹起地球物种的未来
送入口中
一口一口地
吃掉自然界相互依存的远亲近邻
历史的断层之上
有人类清晰的齿印         

还有麝香、鹿茸和象牙
且容人类艺术地慢慢消化
祖先训示仍如雷贯耳：
不可竭泽而渔！
但是，惨白的日光下
贪婪利欲一望无垠
人类的胃口
撕开宇宙空洞
虎骨入药 
亦无法医治
万物消亡之痛！

曲终人散
哪里是人类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