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任务

那年大约民国三十六，海洱洼的周邹
两家战争打得正酣。作为邹家人
马，又是分队长，尼格乌呷接受了上
司，中队长安排的战斗任务。要
求带上自己的人马，连夜围堵已经跑
到茨格达去了的敌方阵营，木雅
坡藏寨的藏民。还强调，如能一网打
尽最好。

此时，尼格乌呷被任命为分队长刚刚
三天。兵荒马乱，小军官徒有虚
名。一不给薪水，二不提供军饷，连
枪弹都靠自行武装。木雅坡离足
付，尼格乌呷所在的彝寨，只有二十
里地。两寨两族间一向友好，秋
毫无犯。今日无仇，往日无冤。要尼
格乌呷带兵“一网打尽”，感到不
合情理。话虽如此，尼格乌呷也无拒
绝命令的规矩。

尼格乌呷带着他的队伍，共六个彝人、
六支枪，三支中正式步枪和三支
明火枪，星夜向茨格达进发。通往茨
格达的羊肠小道，一行人凭借黯
淡的月光，一路跌跌撞撞，艰难爬行。
夜半时分，好不容易到了茨格达。
一行人直往噪声大的人户进逼。听到
屋子里面好多人说笑，讲着藏语。  

“不许动，哪个一动，我就要对他开
枪！”尼格乌呷一脚把门踹开。哦，
二十几个人，他们一边喝酒一边交谈，
有说有笑，有些热闹。一看便知，
他们是沉浸在一片胜利大逃亡的喜悦
中。“你要拿枪吗？老庚？不要搞
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不要因为
耍小动作丢了你的命，你要相信，
老庚，为了自保，我的枪弹不会留情！”
有个人正想拿枪，尼格乌呷的枪
口对准他如是说。他只好把手往回缩。

这群藏人被突然降临的天兵天将，吓得
目瞪口呆。不便反抗，不便拿枪。
瞬间成了瓮中之鳖，他们深感大限已
到；这样坐以待毙，心里多有不
甘。一个个嘴里不说，心头在极力寻
求转机，找出个突围的办法路径。
这些藏民，大多三四十岁，年富力强
的人，家里的顶梁柱们。

“你们给我好好听着：赶快跑！跑得
越快越好！要是跑迟了，明天邹队
长一到，你们就要没命了。我们足付
和你们木雅坡两地两族人，相处
很好。今天，我不会害你们的，不想
立邹队长的这个功了。放了你们，
你们各自保命去吧！” 尼格乌呷说罢， 
一行六人扭头转身，沉入茫茫夜色。

2020年6月24日尼格于老鸦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