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和医院相对


办公室在很高的楼上，
朝北，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
你经常坐那里，低着头做事，像小鸡一样，细细地啄米。
累了就抬抬头，看看窗外，沙盘一样却在急速奔流的人间。

每次飘忽世外，抬头，然后被对面的医院拽回，
大大的建筑和小小的“人民”，一样地突兀，
狠狠地把你打醒，成为人潮中排队的一个，
从早到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确证，依然还在人间。

人间，人们和蚂蚁一样，看不清五官，小小的，顶着一颗黑色的头，
穿着白的、黄的、灰的、红的、黑的和绿的衣服
排着队，走了进去，久久地，却只有一部分才了出来
你不住地叹气，唉……，唉……

同时，你也时常惋惜，
我们只是沙砾，都是这个世界的伤兵，
一些在南，一些在北，切近地相对，一样的
衬托着远处的山和山顶留驻的云。

我们活着，是天空和大地的注解，
被空空地架在很高的地方，摇摇欲坠。
我们活着，和石头与泥土相亲，
作群居打洞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抹去。

我们吹着同样的风，淋着同一场雨，
同样地在人间寄居。
在各自的视线里，开垦着，刨食着，
走着由生到死的路，步履蹒跚可又转瞬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