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进春天的梦里。
眼前，
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山。
山将天空劈成两半，
头顶的王冠收入云层。
我裹在风里，
由南向北，
慢慢飘荡。

山的南边，
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迎春上挂满星星，
阳光休憩在里面。
蜜蜂骑着摩托从它宅前经过，
嗡嗡的马达惊扰了红色瓢虫的美梦。
瓢虫懒懒地爬在花椒叶上，
抱着米粒大小青色的“枕头”打哈欠。
花椒树长在路边，
氤氲的香气拉长了白蝶的舞步。

我欢乐地唱起了歌。
许是歌声太过刺耳，
风，
使起性子。
它猛然撞落天边的太阳。
揪起地上的圆月。
翻天覆地间，
月亮消瘦了身子，
流下斑驳的血泪。
我瑟缩着，
任它拖拽着，
来到山的另一边。

山的北边，
是地狱吗？
血红的云霞吞噬着蓝色的天。
狭长的山谷传来远处痛苦的呻吟。
是谁？
在高声呐喊。
如此高亢的声音，
似沙场万马奔腾，
如火箭呼啸冲天。
云雾散去。
一大群穿着白衣的人，
挥动锄头向山刨去。
移开这座山！
他们齐声高呼。
到山的那边去！
他们振臂高喊。

你们过不去的！
山大笑着嘲讽。
呼啸的山风吹走许多白色的身影。
他们的身体如纸般飘起，
坠落在山谷，
发出震天的轰鸣。
移开这座山！
更多人挥起锄头。
到山的那边去！
他们毫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