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是经生的孽债

东塘，车流络绎
漂起一点佝偻身影
一位七十七岁的老妪
在卖报

无论寒暑，晨曦
撩动银发刺目
不分晴雨，高楼
衬托背影卑微

三十三岁那年，她丈夫西游
风雨之家，坍塌半壁
两个弱智的儿子，压在肩上
变成了太行王屋，巍巍

上班挣钱，下班带仔
两点一线囚禁了爱的轨迹
半百的儿子依然襁褓难离
母亲的怀抱已逾古稀

有退休金，有低保金
有困难援助，有爱心慰问
都无法阻挡母亲的脊背
越来越弯，越来越低

我仿佛看见，风雨中
一棵老树，酷黑的枝头上
悬着两只干瘪果子
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