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故事发生
我在被月光漂白的墙上写诗
诗在颤动、呻吟、战栗，犹如达到高潮的女人
女人己沉睡
生活是让人取暖的棉被，也是令人惊醒的梦魇
沸腾的正在沸腾
寒冷的依旧寒冷

夜有血的腥味
有贪婪暂时隐伏又不甘隐伏，犬狺狺地吠
闪电照亮破旧的庙堂里半颓的雕像
远处有人在歌唱
梵音如醉
世事自带苍茫

一片落叶经过眉梢
一滴泪滑落眼角
一个人沿路远遁
一轮月印在天上
一棵树不声不响

是谁说生生世世
是谁捡拾落石
地上的脚印有伤，脚印和脚印互相碰撞
我不要打开窗，我不要在嘶哑的烛火里被剖开
我不敢直视，散落一地的肝肺肚肠
心在绞痛，牛仔裤上有破洞

翻开李白写给唐玄宗的奏章
翻开杨太真的舞步
翻开长安，去鼎盛的曲江
历史是公园里的路灯
只发出弱弱的微光
吃饭用一半，排泄用一半

一支烟等待燃尽
夹烟的手指干躁、白皙、修长
它也握过笔
握过刀子和印玺
它也感受过炽热和冰凉
理智说要遗忘
情感说抓住不放

它抓住时间
时间无形无象
时间自成一体
刻在木上，刻在石上，刻在心上
然而不变的结局是衰朽、枯萎、消亡
不变的的结局是将人遗忘，或，被人遗忘

亡灵无法出发
彼岸无草无花
拥挤的渡口充斥着祈愿和祷告
无数人在悔罪
无数人真诚表演，口是心非
无数鸟雀停下来不再飞，不再踱步，甚至不再梳理羽毛

凝固是表情各异的面容
渐冷的是热血和夜风
浪潮不息
不息涌动
等在海岸边的心已经化成了石头
鲛人却还在哭泣，还在哭泣，还在哭泣

裸奔的男人停下他的思绪
他有明亮而空洞的眼睛
他与夜色交媾
彼此融为一体
所有踟蹰犹豫，此时应一拥而上
用雪洗他的肌骨
用火洗他的魂灵

用风雷山泽
将我重塑
用月光和着清露为药引
诗的神灵不死
爱的神灵不死
梦的神灵不死

请问你用什么来抵达永恒
请问你用什么来超越俗世
群山以沉默响应
群星以沉默响应